余规在“何明装病”和“何一佑-枪杀”之间画了双重横线。
余规屯的全麦面包在唐行舟手里被撕成小块,总算填饱肚子,虽然难吃,但比泡面好吃。
“抢劫案是幌子,真文物早被分批运走,只有那金砖还找不到来历。”余规头疼般扔下笔,“又为什么非要搞出连环抢劫的动静?只是为了掩饰罪行?这不闹的更大吗?”
唐行吃完最后一口:“因为他们在借机找某件特定的东西。”他的手指指向“文物案”几个字,“他们还有东西没找到。”
“找东西?”
“只是推测,我要回去休息了。”唐行舟画风突变,看着时钟,已经来到凌晨两点。
余规满脸疑惑,他还想继续探讨案件,可唐行舟已经转身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我不年轻了,熬不住。”
第4章
余规看出唐行舟身体不适,虽然还想再理一下思路,但也没再强留。
他准备独自在办公室整理案件资料,起身关几盏灯时,余光瞥见楼下唐行舟的身影,他站在警局门口,正低头摆弄手机,似乎在等车。
余规鬼使神差地下了楼。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唐行舟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道:“余副队,不加班了?”他的声音有些浅,像是疲惫至极。
“车还没到?”余规反问。
“我不太会弄,现在好了。”唐行舟晃了晃手机屏幕,打车软件显示“正在匹配司机”。
“我送你吧。”余规说。
唐行舟挑眉看了他一眼,答应了,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车上,余规握着方向盘,状似随意地问:“怎么不自己开车?”
“单位的车还没批下来。”唐行舟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语气平淡。
余规“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这是余规第一次到唐行舟的家。
老小区的楼道狭窄,声控灯时明时暗,唐行舟掏出钥匙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按下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余规微微一怔。
三室一厅的公家具崭新,却透着一股冷清的“空”。没有照片,没有装饰,甚至连生活痕迹都少得可怜,仿佛这里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
“需要喝点什么吗?”唐行舟问。
“你这有什么?”
唐行舟愣了两秒:“白开水……还没烧。”
“不用了。”余规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餐桌上,那里放着一盒开封的阻隔贴,旁边是几管标签被撕掉的抑制剂。
唐行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色不变:“我空闲的时候喜欢把标签撕了。”
余规点点头,记下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唐行舟送他到门口,什么话都没说,砰的一下关上房门。
余规:“…………”
他怎么感觉唐行舟其实一点都不想留他。
第二天早上八点,唐行舟准时推开警局的大门。
滴打卡成功。
他手里拎着一袋早餐,手磨纯豆浆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他慢悠悠走到会议室时,余规已经坐在会议桌前,面前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新的线索。
何一佑的银行流水、何明群的康复记录以及两儿子的出国记录。
“吃了吗?”唐行舟客气问。
“在食堂解决了。”余规指了指白板,“今早上得到的消息,你先看看。”
唐行舟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肉包子,目光扫过白板:“何一佑的账户里一分钱没有?”
“是的,两个月前,你从医院苏醒那天,他就把钱全部转走了。”余规站起身,探究的看向唐行舟。
唐行舟浅笑道:“这也能跟我有关吗,或许是你们警局出了叛徒。”
“唐行舟,”余规声音突然加大,半点对上级的敬畏都没有,“第一,不要随便怀疑自己身边的兄弟,第二这是我们的警局。”
余规特地加重“我们”二字。
你们我们,一字之差,就包含了一个人的情感投射。
唐行舟缓缓抬头看向余规,自嘲般笑了一声:“那你真的有把我当成警局的一员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余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能立刻说出反驳的话。
这一时的情感引导,余规险些沦陷在愧疚当中,这就是语言的厉害,如果情感占据上风,那证据就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