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虽心理已有十岁,可身体毕竟还小,赶路辛苦,又闹这一阵,很快便抽泣着,眼泪汪汪地睡着了。
雍王隔着屏风望了一眼,摆摆手。
屋内所有侍从躬身退走。
雍王沉着眉眼,看向自己的儿子,默然片刻,才道:“阿旺,你观阿福,是不是有些奇怪?”
叶含章眉心一跳,心头发沉:“父王,阿福能有什……”
“果然,”话音未完,雍王便拧起了眉头,“你也听见了,那道疑似阿福心声的声音。”
叶含章未曾料想雍王会如此说,一时表情失控,呆了一呆,才讷讷道:“父王,难道您……”
“我也听到了,”雍王道,“就在刚刚。”
叶含章又呆了呆:“那……您是怎么知道我也能听见的?”
雍王瞥他一眼:“若是平时,我叫你阿旺,你非得同我生气,要我不要叫了,跟唤狗儿一样。今日怎的却不同?”
叶含章抿紧了唇。
“行了,说说吧,这三日,你们做了什么,阿福又‘说’了些什么……”
雍王拍了拍叶含章,大手宽厚,嗓音低沉。
……
淝水县城发生的事,郁时清自然不知。
他照常入睡,又照常起床,收拾打理好行李,于翌日朝阳升起之时,告别族中,再次启程,去往淮安府。
春闱之前,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将在那里,求学,求……偶?
郁时清笑着拉紧缰绳,秋风拂过,怀中一封来自蔚文书院的信函,微微露出一点边角。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来啦!
第154章权臣重回少年时8.
淮安府城东十里,淮水南畔,有禹山,山不过二三百尺,既无奇珍异兽,也无繁花翠木,可偏巧大半个江南的才子都爱往这儿扎,九九登高,更是诗篇遍廊亭,文章满青阶。
此等怪象,不是别的,盖因此山有座书院,名蔚文,俊采星驰,名动苏南。
这日,天朗气清,秋风飒飒,蔚文书院的画院又到“丹青考”,一众学子早早在庭中开阔处列开桌椅笔墨,凑到一起,研究题目。
“旧人新秋?这是何解?”有学子拧眉。
“字面意思好解,写秋、思乡、怀人罢了!譬如‘乡书不可寄,秋雁又南回’,再譬如‘故人千里外,一别几经秋’,又譬如‘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
“此次‘丹青考’题目若只是这种老生常谈,可倒简单了!不过我倒觉得,不止如此……若真按这‘乡书’、‘故人’、‘素秋’来画,恐会落得下乘……”
“自古至今,无论诗画,秋日怀人思乡的可有少的?要画简单,画好却难!”
一旁已铺纸的学子愁眉:“此类题目,要画好,须得以情动人,否则只是废纸!可我等年轻,又大多是江南人士,真个儿思乡怀人如此的,能有几个?此情难寄难表!”
“闻先生怎的忽然出这题目?”还有人好奇问。
“许是前几日重阳,老先生想家思旧人了吧……”
“这回‘丹青考’,会不会还和过去一样,待咱们画完,闻先生再来,把他同题的大作一亮,看我等憋屈?”
“那还用说,必是如此!”
“真个儿怪趣味……”
“说起来,老先生人呢?”
“方才童子来过,说是有旧友拜访……”
一众学子,或喜或愁,或摇头晃脑,或沉吟不止,或垂眸挥毫,或弃笔出门,都在短暂的议论过后,各自行事起来。
郁时清便是在此时进了庭中。
这是他来淮安府的第三日。
第一日,他进城时已然傍晚,只来得及匆匆安顿到客栈,便再无多的时间。第二日,他一早便上门,去寻三棵大柳树的白墙院子,却不料,被门房告知,主人家昨日出门,归期未定。
不得已,郁时清只能先将寻叶藏星的事向后推一推,先来了蔚文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