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状元!”阿福道,“自然,这是本郡主的美好期望,真要实现,郁举人你也是要努力的。就比如,找一个好老师……”
郁时清扫了眼同样看着他的叶含章。
“名师难寻。”他叹气。
“确实很难,但无妨,本郡主帮你找呀,”阿福道,“翰林院孟学士,国子监阮祭酒,你想选哪一个?”
翰林院孟学士,国子监阮祭酒,若他没记错的话,都是雍王的人。
郁时清无奈笑起来:“郡主说笑了。”
阿福扁嘴:“不是说笑呀,郁举人!这两位都很欣赏有才华的寒门学子,只要郁举人往他们跟前一站,他们都恨不得立刻收你为弟子呢。郁举人到现在还没有老师,不是因为你的才学不够,而是因为缺人引荐,眼下有了本郡主,本郡主来引荐呀!”
旁边的叶含章也道:“郁举人不必担心,我们兄妹好歹也算是皇家人,既说出口了,便是能办到,绝不会信口开河。”
郁时清状似意外地看了看两人,微微蹙眉,却还是摇了摇头:“多谢世子与郡主厚爱,只是学生虽未拜师,心中却已有了想求之师。”
阿福睁大眼:“郁举人想求的老师,该不会是江南的大儒邱劲松邱老先生吧?”
郁时清假作惊讶:“此事……郡主怎知?学生未向旁人提过……”
【糟了,又说漏了!】阿福懊恼,忙低头遮掩,【邱劲松邱老先生是郁先生上辈子的老师,都说他们是郁先生借读蔚文书院后才认识的,却原来郁先生早就瞄准了邱老先生,要撞开他的门……
【那和小皇叔呢?会不会传言也有误,他们其实不是在在郁先生拜师邱老先生时结识,而是更早?要是那般,可就真糟了……】
叶含章边听着自家妹妹混乱的心声,边帮其找补道:“江南有名的大儒不少,但其中最深藏不露的,还要数邱老先生,父王与小皇叔都提过。郁举人眼光卓越,期望的老师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
“原是如此,”郁时清一副了然表情,“邱老先生学识渊博,学生曾有幸读过几本老先生所著的书籍,对其崇敬不已。”
叶含章道:“但据我所知,邱老先生已经许多年不收弟子。”
“不试试,如何就能放弃?”郁时清笑道。
“那我们兄妹便祝郁举人得偿所愿,”叶含章从郁时清的回话里听出了坚决的态度,再加上阿福的心声,他犹豫了下,没有再劝,而是直接转了话茬,“却不知郁举人此次乡试,府城之行,可结识什么新的友人?淮安人杰地灵,英才应当不少吧。”
“学生不善交际,不过,有趣的友人倒确实是结识了一位。”郁时清道。
话音一落,阿福的杏眼立刻刷地抬起,盯了过来。
这小娃真是个藏不住事的。
郁时清心道,不过胜在年纪够小,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鬼灵精怪,一惊一乍的,猫儿一样,并不算惹人注目。
“可讲一讲?”叶含章摆出好奇姿态。
郁时清笑了笑,道:“自是可以。说起我新结识的这位友人,可就有的谈了……”
一大两小,边说话,边沿金黄遍野的河畔缓步前行着,扈从在后,山水在前,风光无限。
说到末了,小郡主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不好看了。
【一定是小皇叔!他们已经遇见了,还成了朋友……这要怎么办?老师郁先生要拜邱劲松,只怕难搅黄,朋友郁先生要认小皇叔,看他们上一世的样子,更是没办法……难道,出师便是败局,只能放弃?
【可若这样,我这重生又算得什么?想直接告诉父王避免杀局,又说不出来,阻止……更是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重来一次,只是再死一回吗?】
叶含章前行的脚步忽地一顿。
死这个字,刺痛了他的心口。
在妹妹看来,拉拢郁时清有这么重要吗?
不是在玩闹,不是重生后一时兴起的尝试,而是要与死亡挂钩……
“郁举人,邱老先生……”叶含章暗自沉气,定下决心,刚开口,却忽被小郡主霍然冲来的声音打断。
“郁举人,你说话好有意思,是阿福见过少有的,风趣幽默又博古通今之人,”小郡主眨着眼,兴高采烈,满脸都是灵机一动的聪明自喜,“阿福喜欢你,想请你当阿福与兄长的先生,郁先生可愿意?”
叶含章一惊,就要阻止,可临到开口,却又顿住,没有吐出声音。
郁时清也没料到,这位小郡主皱着脸思索半天,竟是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让他一个小举人给皇长孙和宁安郡主做老师,这听起来不滑稽吗?
“承蒙郡主厚爱,只是这提议,该问的不是学生愿不愿意,而是雍王殿下和当今圣上愿不愿意吧,”郁时清无奈道,“世子,郡主,时辰已然不早,淝水秋景也已赏了七八,再晚天凉,不利行路。”
这便是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