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见那女婢,便怒目圆瞪,指着他骂道:“贱婢!是何人要你诬陷于孤!”
那女婢一入殿就跪下叩首,哆哆嗦嗦地想远离那太子,抖着声道了句“陛下万安”,便缩着身子不敢言语。
许怀博看向那女婢道:“可是你投告太子荒淫残暴?”
那女婢抖了抖,磕头应了声“是”。
“从实招来。”
女婢畏缩地看了眼太子悄悄往她这处瞥的狠厉眼神,又往边上缩了缩,随即掀起衣袖,露出本应光洁臂上交错的伤痕。
那些伤痕深浅不一,可以看出时日不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切割剐挖的痕迹。
女婢凄声道:“奴婢是两年前入了东宫的掌灯侍婢。奴知晓私逃当杖毙,但奴婢宁求速死,也受不住日日遭鞭笞刀割之苦!”
那可怖伤痕令人见之心惊,元隆帝立时坐直身子,不敢置信地问道:“这、这是何人下的手?”
话一出口,他也知多此一问。
可无论如何,他也不敢相信,他那个看似畏缩窝囊的儿子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婢下此狠手。
那女婢应道:“回陛下!太子每每在前朝受气,回了东宫便会大发雷霆,鞭笞仆从!若有谁不小心触了眉头,更是会被绑缚后受刀割火烧之苦!”
“在奴婢出逃前,已有几位宫人受不住而殒命!望陛下明察!”
“贱婢!血口喷人!”
一旁的太子忍不住厉声斥骂,那面上的狰狞模样,确实难见曾经的唯诺之态。
大约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他立刻叩首支吾道:“父、父皇!定是有人派这贱婢来陷害儿臣!”
他慌张地四下看了几眼,发现竟无一人愿为他说话,恍然瞥见立在元隆帝身后的柳常安,立刻指着他骂道:“是你!定然是你!是你想要代了孤的太子之位,才派人来污蔑孤的,是不是!”
元隆帝实在听不下去,拍案怒道:“蠢货!云霁毫无皇家血脉,如何取你代之?!”
“怀博!令他从实招来!”
许怀博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几张纸笺:“殿下恐怕不仅喜好虐打宫人,还是东庄的常客。”
太子闻言,面色煞白:“什、什、什么东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许怀博将那几张纸笺递到元隆帝案前:“此前从东庄搜出的名单,与从荣洛别庄搜出的皆能对上,但这李姓之人,却一直未寻到线索。”
“李姓同我有何关系?!”
太子急道,“皇姓为戚!”
许怀博幽幽地看了看他,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殿下,我未曾说这李姓同你有关,何必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着眼前之人霎时惊恐的模样,他无奈道:“还是直接请人证吧……”
不一会儿,齐秋素在蒋知盈的搀扶下走进殿来。
她面色苍白,精神依旧不太好,走路似弱柳扶风,若无人搀扶,怕是顷刻要倒下。
草草对元隆帝见礼告罪后,瞥见太子那双阴寒双目,她几欲崩溃,立时躲在蒋知盈身后低声呜咽起来。
蒋知盈将她搂在怀中,轻抚她的背,一手指着太子道:“素素!你别害怕!你说,是不是这人欺负你的?!”
齐秋素一时泣不成声,直捂着脸哭。
太子见状,低垂着头左右闪躲,似乎生怕让人瞧见。
此时,卫风推着万三入殿,因门槛高,他将那安车抬起至殿中放稳。
来之前,卫风只同他言简意赅地说了句“仇人已寻到”,也未明说是何仇人,如今见到那跪在地上的黄袍之人,万清和还十分疑惑。
直到元隆帝命薛璟押着太子起身,正对苦主,他这才凭借眼前这人的眼睛,认出其究竟是何人,一时恼恨至极,满心想要上前复仇,却一时忘了自己手脚有恙,不小心翻倒在地上。
卫风将他抱起,他还止不住地愤怒颤抖。
“万三公子,可是这人于东庄残害于你?”
许怀博沉静的声音令他稍微平缓了一些心绪,咬牙切齿地看着被薛璟抓着的那人,恨恨道:“是!这人每次来都带着金制面具,但那双三角贼眼,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就是他!”他愤而抬臂,用无法展开的蜷缩手掌指向太子,“因我反抗,咬了他一口,便断了我的手脚!”
薛璟猛然想起曾于宫宴上见到太子手上的伤疤,问道:“那伤口可是咬在虎口处?!”
“没错!他欲捂我的嘴,我便给了他一口!”万清和激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