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带羞意,声音便越小。
薛青山往左看了看跪在地上温润如玉、面色绯红的柳常安,又往右看了看被自己拽着耳朵鬼哭狼嚎的自家……贴了张脸皮表情极为僵硬的狗崽子,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讪讪放开那倒霉耳朵,叉腰皱眉,问柳常安道:“你看上他什么了?”
四周突然一片安静。
连薛璟都停下了揉耳朵的动作,略有些好奇地看向柳常安。
“他……”
毕竟不是逢场作戏,饶是柳常安,此时也被几双眼睛盯得发毛,羞赧更甚。
他看了薛璟一眼,垂眸道:“他……数次救云霁于水火中,若非他,云霁绝无今日。”
薛青山嗤笑道:“他从小习武,救人不过举手之劳!”
柳常安听他将此事说得轻描淡写,心中酸涩不服,又道:“可他的举手之劳,却是云霁的一生安平!他……虽看着凶……”
他瞥了瞥薛璟蓦地瞪向他的双眼:“但他通晓事理,光明磊落,至诚至善如白圭无玷,品行端方若高山景行,令云霁赞之叹之、敬之戴之……”
……
薛青山承认,中间有许多言辞就如在朝堂听文臣念经一般,他是着实没听懂,但他清晰地听懂了最后一句:“如今,我二人……已有了夫妻之实,这杯茶,理应敬、敬公爹!”
再想在薛家父母面前抢“夫君”地位怕是没可能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柳常安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多害臊,直言了二人关系。
薛青山听得一愣,随即往薛璟腿上踹了一脚,将他踹跪在地上:“去你的小兔崽子!”
骂完,他叉着腰粗喘几声,来回踱了数步,才抓起柳常安手中那盏茶,往嘴里灌去。
还未有媒妁之言,还未有婚书彩礼,还未有八抬大轿,这儿媳妇就已经先上门了,那还能怎么办?
丢自家脸面也不能丢了这被自家狗崽子生米煮了熟饭的儿媳妇的脸面!
他灌完茶,想想还是生气,又往虽看上去面无表情、但整个人明显愉悦得就差翘尾巴的儿子腿上踹了一脚。
教训完了,他赶忙抬手让柳常安起来:“行了行了,薛家不会不讲道理!今日,你算是入了我薛家的门。只是如今局势,聘礼婚书都得先欠着,待事毕后,一并补上!”
柳常安起身,闻言赶忙婉拒:“不、不必了……”
“那怎么行!”
薛青山声如洪钟,“我薛家岂是不讲礼法之人?你放心!来日必让你风光入门!”
柳常安听得大惊失色,对这家人的实诚性子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同样大惊失色的还有薛宁州。
听见那句“已有夫妻之实”,他差点把两手抓着的瓜一起塞进嘴里。
如今听到“风光入门”,简直恨不得呼朋引伴看这热闹。
连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新科探花郎没娶上什么公主郡主,反倒嫁了个无甚品阶的凶悍校尉?!
这可不是京城最大的下酒谈资?!
好在局势所致,他不敢四处宣扬,只能先将此事压在心底。
其他几人皆是如此。
又聊了几句后,薛柳两人驱车回了小院。
车上,薛璟感觉出柳常安情绪不太对,疑惑问道:“怎么,你公爹太凶,把你吓着了?”
柳常安闻言笑着摇摇头:“……他对我不凶,倒是对你挺狠的。”
薛璟大喇喇地一挥手:“那是!从小就揍我,我都习惯了!”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柳常安耳边道:“揍最狠的那次,我被他抽得三天下不来床!那时我才八岁!”
柳常安吃惊:“为何揍你?!”
薛璟撇撇嘴:“我顺了他的护心镜当烤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