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
柳常安抓着字眼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只有一批兵器?”
宁王冷笑:“自然!本王对付一个窝囊废,何须大动干戈?”
柳常安虽早知晓这些,面上还是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又问:“那殿下可知,在江南越州府器库中,江南工造所产的精制兵器皆被劣质刀剑全数替换,数量可以万计。”
“后许大人在江南一处茶山中,查处了私造这些劣质兵器的工坊,其中诸多匠人民工,皆是被越州官府强绑,死伤无数。而那些真正的精制兵器,经那茶坊数年多次运送,如今皆不知所踪。”
宁王皱眉:“许怀博审过我此事,但我皆不知。如今太子得势,他许家必然鸡犬升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柳常安冷眼看着他:“殿下觉得,大理寺卿是如此罔顾礼法之人?”
宁王无言。
他自然知道不是。
可他确实也不知江南那些事。
“殿下,您头上背着的那些罪名,桩桩件件皆为事实,且证据确凿。究竟为何,殿下至今还未想明白吗?用人不查,会被人当枪使的。”
柳常安冰冷的语气中带了些揶揄,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刚愎自用的皇子。
宁王的眉越拧越紧,拳头也不由紧握起来。
柳常安继续慢悠悠地逼问:“殿下可想明白了如今局势?究竟是谁才有理由、有机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害您?这人害了您之后,又有何打算?”
“殿下,您虽自负,却非愚钝。若想明白了、若是条好汉,便先放下恩怨,一同先将这戕害大衍的蠹虫揪出,再言其他。否则,不仅是殿下负罪身死,大衍,怕也会分崩离析。”
第149章布局
宁王沉默许久,点了点头,要来纸笔,写了几封信,让柳常安分别带给几位幕僚和一位江将军。
“江将军?”外头的许怀琛听闻,有些吃惊。
同样吃惊的还有薛璟:“是江元恒那位伯父?他竟是宁王的人?那江元恒他……与江将军的嫌隙便是因此而生?”
柳常安点点头:“算是吧。当年他父亲兵部江侍郎于江南遇害之事,他一直以为是宁王所为。实际上,那时荣洛已借着宁王关系,打通了江南。毕竟宁王治下颇为严苛,而荣洛长袖善舞,很容易笼络江南权柄。”
薛璟想到江元恒数年来一直暗地里探查宁王底细,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竟恨错了人,不由叹了口气:“江元恒若得知此事,岂不是得跟吃了苍蝇似得憋闷?查了这么多年,竟查错了方向。”
柳常安摆摆手:“也不算,至少他那份名单十分有用。毕竟荣洛手头的人,大多数本就是宁王党。”
薛璟点点头:“也算歪打正着了。算算时间,卫风的人应该快撵上他了。这么大的事,可得让他凑个热闹。待尘埃落定后,再让他去同江将军将此事说开。”
“此间事毕,我们先回了。”他拍了拍许怀琛肩膀,“别再为太子郁愤了,来路还长着呢!”
出了大理寺,柳常安顺便去了一趟乔家的瑞香林,挑了一些时兴料子,往薛府去。
“怎的又去我那儿?你就不怕荣洛起疑?”
薛璟看车中层叠堆放的料子笑道。
柳常安摇摇头:“若不去,他怕是才会怀疑。他知我对你情根深种,自你下狱,理应常去薛家问候。可此前案情未明,我为避嫌,亦怕他加罪于你,自然不敢去。但既得了陛下的探视令,我必然该假公济私,常常去探望才是。”
薛璟听他这一同言语,本就觉得他聪明,又听得那句“情根深种”,高兴地将他搂过来亲了亲:“啧啧,探花郎有心了,还专程给你婆母挑了这么多好东西!”
柳常安面上一红:“仗着长辈压我一头,硬给我安上这名份,薛将军可算是胜之不武了。”
薛璟乐道:“那又如何?兵不厌诈,能胜即可!你都在我娘亲面前认了这身份,快喊声夫君来听听!”
柳常安面色绯红,有些喊不出口。
“啧,婆母都喊了,怎的还扭扭捏捏?”
薛璟不耐道。
柳常安嗔道:“我不会,不如你给我打个样?”
薛璟将他抱到膝上,满是笑意道:“怎的,想占我嘴上便宜?夫君疼你,让你占几句口头便宜不打紧,回头你让我占够真便宜就行!”
柳常安听他这浑言,面上的红有些止不住:“哪次没让你占?”
说来也奇怪。
此前二人针锋相对时,许是笃定自己在这人心中是个浪荡性子,真放浪时也不害臊。
可如今真两情相悦了,他竟如个情窦初开的小鬼,总担心心上人觉得自己不够矜持,以致失了他的喜爱,因此畏畏缩缩、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