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安想起舅舅这几日的焦急,大概能猜出几分,点头正想安慰,却见乔夫人突然起身。
“云霁,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说罢,她匆匆离开。
柳常安在堂中无所适从地踱步。
他也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事,一时有些慌乱。
但如今乔家乱成一团,他虽是个外侄,但也得帮乔夫人撑起来。
他从怀中拿出那枚护身符,紧紧捏在手中。
他……太过依赖薛昭行,如今他不在身边,竟失了主意。
这可不行。
他用微颤的手给自己斟了盏已微凉的茶,入喉的冷意令他镇静了不少。
此事必有蹊跷,他得先去探探情况,想办法替舅舅洗脱这罪名。
这时,乔夫人又匆匆从后院提裙回了堂屋。
她从袖中翻出几张银票外加一袋银子,一并交给柳常安:“云霁,我一个妇道人家,多有不便,里外也还有许多事要忙。劳烦你,去找那些熟识的贵人们帮帮忙,也给官老爷打点一番,多多关照翰生,别给他太多苦头吃!他不可能杀人的!”
“这钱你尽管用!若是不够,我再给你拿!千万别省!先把人弄出来再说!听说那牢里暗无天日的,他那身子可遭不住!”
柳常安接过那并起来有数百两的钱财,看着乔夫人将满心希冀皆放在此处的模样,心里有些彷徨。
他虽未入官场,但也知那些暗地里的蝇营狗苟。
于他而言,若真能靠这些黄白之物将人换回来,那自然再多也不足惜,方才他就已经做好为打官司,将母亲嫁妆全都搭进去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在他眼中向来势力爱财的乔夫人,竟也会为舅舅不惜家财。
柳常安突然觉得有些羞赧,满是歉疚。
自己这可真是小人之心了。
他对乔夫人行了一礼:“云霁谢过舅母。”
乔夫人嗔怪道:“那是我夫君,怎的谢我?该是我谢你这外侄才是!”
谁谢谁不值得再争辩。
柳常安先回了屋,套上一件外披,又将身边所有银两,并着方才从乔夫人那得的,一并交给卫风,才带着南星匆匆出门。
此事实在蹊跷,因此他绝不能亲自去买通衙役。否则别说是舅舅,恐怕自己和整个乔家,也会被身后黄雀啄食殆尽。
入了夜,府衙本该早关了门,却因拿了乔翰生而衙门大开,灯火通明。
柳常安脚步匆匆,被门口的两名衙役拦下。
“干什么的?!”
柳常安恭敬作揖:“学生柳常安,前来求见府尹大人。”
“何事?!”
“学生舅舅乔翰生刚被带入府衙。学生想来问问,所因何事?”
那两衙役将杀威棒一横,将他往外推:“闲杂人等,不得干预府衙办事!走走走!”
柳常安又请求几句,依旧不得入。
此事在他意料之中,因此一出乔府,他便差南星去了严府。
这会儿南星带着严启升正匆匆赶到。
严启升已听南星说了大概,赶忙上前向差役报了名讳:“在下栖霞书院严启升,与府尹大人有同年之谊,还请两位禀报一声。”
见衙役面露犹豫,他又道:“绝无插手一说,只是疑犯家中惊慌茫然,想聘在下为状师,这才连夜赶来问问情况!”
衙役听他此言,不好再赶人,便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京兆尹便至衙门口笑脸相迎,将严启升和柳常安一起引入二堂。
“想不到竟有贵客来访,实在有失远迎。严夫子今日怎的有空光临?”
府尹让二人落座后,沏上一壶茶,笑问道。
“府尹大人,许久不见,多有叨扰。在下的学生亲眷不知何故卷入此案,故请我做状师,想得一个清白。”
严启升朝他拱拱手,又转向柳常安:“云霁,还不见过府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