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兵器是前两日,这群贼匪围杀几名茶商所得。
那些茶商从江南而来,要走商至京城,只是未至目的地,就被劫杀在这官道附近。
这群贼匪杀人后,将一干财物翻得干净,还从茶叶桶中翻出了十数把精制兵刃。
那贼头见家伙锋利,便一并带了回来。
而茶商尸首则被丢在了官道附近一处芒草覆盖的深坑中。
数人供词一致,再问不出其他什么。
“这通敌的兵刃怎的会与茶商有关?而且还来自江南。”许怀琛不解。
薛璟摇摇头:“不知。先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那几具尸体吧。”
许怀琛虽然急着要寻叶境成,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追不上那就去江南叶家堵人便是,如今自然得要事优先。
他吩咐府卫将这群贼匪先押入京城,交由大理寺看管,自己则同薛璟一起,去寻那处深坑。
“少爷!您、您这身衣服都已经……”
浮白这一日皆提心吊胆,如今好不容易寻着自家少爷,人也还算完好,一心想将他带回许府,免得再出枝节。
许怀琛冲他摆摆手:“无妨,又不是去见客。”
浮白只好满心忧愁地亦步亦趋跟着。
那一处坑洞离此处并不算远,只是隐在山坳中不易被发现。
赶到时,一阵尸臭在坑口附近弥漫。
天已渐寒,尸身腐坏得并不十分厉害,但面容膨胀,已看不清原貌,有些被砍得模糊的血肉也与身上的锦袍黏连在了一处。
薛璟用帕子捂了口鼻,拿了根树枝挑来看去,除了一张江南茶铺庆祥记的契书,只翻到了一块刻了个瑞字的小木牌,不见任何兵刃迹象。
如此一来,这条线索在此处又暂绝了。
薛璟扔了那树枝,深深叹了口气。
“庆祥记?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许怀琛用扇子点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一番:“说不定咱们茶铺里头有他家的茶叶,晚些回京问问沈千钧去。”
薛璟一听,原本沉下的心又跃了起来,抓着许怀琛就要往回赶,却被许怀琛一把拉住:“就算真有他家茶叶,最后这事怕还是得去江南查,急不得这一天两天,你先帮我找境成!”
薛璟无奈地看着他:“他早跑没影儿了,怎么找?找到江南去吗?”
许怀琛把着玉骨扇,指着他鼻尖:“你答应过我的!实在不行,就一路找去江南,还能直接去查那什么庆祥记!”
什么准备都未做,直接去江南,简直扯淡。
但薛璟见他如此执着,也不知如何劝阻,只能先帮他把这事儿办了。
想他也不能太过不着调。
他着实想不明白,两个鱼水交融之人,怎的还生如此大的龃龉?
若是他同柳常安,必然不会让他受气。
但他也敢肯定,叶境成跑不远,说不定就在不远处看着许怀琛急得团团转,不然也不可能如此及时赶到匪寨营救。
既决定寻人,他让书言同浮白一起,去寻此地里正前来收尸报官,并交代浮白先摹下那份契书。
一切交代清楚,他才同许怀琛一道策马南行。
而许怀琛千交万代,让浮白办完此事先行回府,只说自己与薛璟在翠秀湖边饮酒,千万别提今日遭了贼匪一事。
浮白百般不愿,但也没办法,只能欲哭无泪地同书言一道去了。
辗转一日,出发时已近申时。没行多久,天色渐暗,一路连叶境成影子也未见着。
夜路不便且多危,薛璟让许怀琛藏了身上衣饰,在附近村中寻了户人家借宿。
乡野人热忱,收了十几枚铜板,便给两人备了些薯蓣米粥,又空了间屋子给两人过夜。
许怀琛这辈子未尝过如此简陋的生活,处处不适,但也知不可当着主人家抱怨,乖乖啃完薯蓣,又喝了小半碗混了些硬砂的米粥,便早早上了床。
床上的被子颇为冷硬,还破了不少洞,往里一探,里头竟不是白棉,而是少许棉絮混着大把的稻草。
“这!这是什么破被子?!”盖得难受,许怀琛终于忍不住小声对薛璟嗔道。
薛璟哼笑一声,钻了进去,带进一阵冷风:“瞧你那养尊处优的样子。大衍不少百姓都过得辛苦,可不像你许三少天生含着金汤匙出生。”
许怀琛被这冷风冻得一抖,踹了他一脚:“有脸说我?将军府大少爷?”
“呵,我跟你可不同,在边关时,数九寒天也不见得翻得出几床像样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