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许怀琛自己先开了口,满嘴的阴阳怪气:“哟,薛炮仗,柳常安这位小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不但让你才学上有所精进,连这块也开了窍了?我还以为若不明说,你入土都想不明白呢。”
可不是嘛,他上辈子入土后到方才那会儿,都没想明白。
薛璟轻咳两声,干脆抬头看天。
和兄弟聊这种事,对象还是另一个友人,着实尴尬。
更何况,叶境成还是男子。
男子......
他大概有些明白许怀琛今日为何来此买醉了。
自己虽对柳常安心意已明,毫无畏惧,可换做他人,就不一定了。
此路并非坦途,许怀琛又身份显贵,虽看上去恣意妄为,却也知自己身担许府门楣,行事皆在法度方圆之内,不敢逾矩。
果然,许怀琛幽幽道:“来日,我必然是要入朝为太子助力,我的一举一动,关系了太多东西。”
他叹了口气,难得显出副脆弱无奈的模样:“他先天情智有失,与他人关系冷淡,唯独爱粘着我。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几乎无贰。我能尽我所能地宠着他,可就是不能娶他。”
“他若是个姑娘,我早明媒正礼、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将他娶进门!我要让全京城,不,要全大衍都知道,他是我许三青梅竹马的爱侣!”
“可他偏偏是个男的。为什么?凭什么?”
许怀琛说着说着,带上了些哭腔。
纵使权势滔天如许家人,亦有许多身不由己。
薛璟见他如此,不但爱莫能助,还因他染上些悲戚。
如此一想,他此前还是思量得太简单了。
许怀琛如此,柳常安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就算有脸对柳常安说出心悦二字,可这二字就成了一块青云路上的拦路巨石,他可能接受?
一时间,他竟对叶境成有同病相怜之感。
但无论如何,这些问题,皆不是靠这杯中白堕能解,得努力往他处寻求答案。
薛璟轻踹了踹许怀琛:“我那有本青云录,要不,先借你看看,说不准能有不同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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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境成怎么搅和你的亲事了?”
许怀琛一听,几欲癫狂地吼道:“他往彩礼箱笼的担下塞了只死!耗!子!用红纸包着!那箱笼被抬起来后,还没出府门,那死耗子就掉在了喜婆脚跟前!!!”
“那喜婆被绊了一跤,大喊跑走。那死耗子就被我看见了!那——么大一只!还龇牙咧嘴——!太——恶心了!”
“我当即就吓得不清醒了!可我娘以为是我不满这门亲事才差人干的,把我抓着揍了一顿板子!!!”
“我可谢谢他了!!!”
*许怀琛怕鬼怕耗子
第85章找人
许怀琛深呼一口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画地为牢也不是办法。
他理了理衣装,跟着薛璟出了盈月舫。
秋风一吹,带走脑中昏胀,让人清醒多了。
两人无言地走在湖边,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突然,不远处跑来一个褴褛身影。
三狗子一边捧着两手,一边鞠着躬,往这走来。
“公子,给点吧!”
许怀琛的小厮浮白见了,想要上前阻拦,被薛喊开。
他让三狗子上前,往他手中放了几枚铜板。
“谢公子!公子万福安康!”
他拜完,趁着数铜板的机会,小声问道:“公子可认得琉璃巷叶家的小少爷?之前见二位寒暄过。今儿怕是要出事。”
“你这是何意?!叶家公子要出什么事?!”许怀琛赶紧上前问道。
二人按着三狗子说的地点,匆忙来到不远的一处太平茶肆。
现下是白日,茶楼里只有零星几位茶客正在闲谈。
许怀琛一入堂便要往楼上冲,被一店小厮拦下:“两位公子,请问可是来喝茶?一楼窗边尚有雅座——”
许怀琛一把推开他要往上走,却被他紧紧拉住:“诶,公子!您这是作甚?这是要来光顾,还是要来闹事啊?!”
薛璟上前一把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几乎拎了起来:“你这二楼矜贵,上不得是吗?”
说罢,将人丢在一边的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