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行这几日对他避而不见,所为何事,他越是思索,越觉得那日的想法没错。
薛昭行必然是心中对自己存了一丝念想,只是接受不得这断袖之癖、龙阳之名。
他当然要的没有那么多,只求能待在他身边做个有助益的友人。
可他又无法直接与薛昭行挑明此事,只能像个囚徒,待薛昭行自行想明白后再做裁断。
这几日他始终吊着心绪,生怕薛昭行想明白后,要来同自己断义。
可他不来,又担心他是否就此消失再也不见。
因此,乍然看见他的那位判官踏着大步进来时,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昭、昭行......”
他喉口有些哽,哑声唤了他一声。
薛璟“嗯”了一句,就跟着盘坐在他身边,看着这小狸奴委屈的模样,心里一揪一揪的酸疼,忍不住想把他抱在怀中揉一揉。
去他的尹平侯。
自己是武将又如何?
多念点书,未必来日没有学识。
到时候,看谁还敢取笑自己配不上柳常安这文曲星!
他极力止住想拥他入怀的冲动。
这心思可不能让这傻狸奴知道,怕给他吓坏了。
于是他同以往一般,抬手曲指抚了抚他的耳下:“我这几日不得空,所以未曾过来。你可有好好念书?”
柳常安抿唇点点头。
薛璟又道:“我的事忙完了,明日便过来听你讲书可好?”
柳常安当然不会拒绝,终于面上带了点笑,道了声“好”。
“那你今晚早些睡,明日再念吧?”
薛璟伸手拉起他的胳膊,“听南星说,你手上冻了疮,给我瞧瞧。”
言罢,他将柳常安的手从大袖中抽出。
随即惊得一抖。
??
这哪是生了冻疮!原本纤长的十根手指都要成十根小萝卜了!
“怎的这么严重?!喊大夫了吗?!”
他音量骤然拔高,瞪着南星问道。
南星看着与先前冷淡敷衍模样判若两人薛公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摇了摇头。
“天晚了,不好请大夫。不打紧,自己涂些药就是了。”
柳常安曲着僵疼的手指,拉了拉薛璟的衣袖道。
薛璟皱眉:“书言带来的金疮药呢?”
南星赶紧将药递过去,被薛璟一把抢过,开封后剐了一大块,给柳常安双手细细涂上,又给他一点一点地按揉。
柳常安极乖巧地垂眸任他摆弄。
薛璟见他灯下一副柔和恬淡的可心模样,脑中突然闪现过方才看的那些冶艳画面,赶紧抽手站起身。
“那什么,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明日若还没好,就去找大夫看看。”
他接过南星递来的巾子擦了擦手,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尴尬地看向房梁,生怕不小心又见鼻衄。
柳常安点头,见他着急要走,赶紧起身送他。
走到堂前,薛璟回身让他止步,这才发现,他竟未穿鞋袜。
“啧,明明一身冰凉,怎的连鞋袜也不穿?”
柳常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白日里有些暖,穿着鞋袜闷得紧......”
“那也不能如此贪凉!南星,还不快给他换上袜子!”
薛璟一边说,一边上前低下身,一手托着他大腿,将他抱起来就往屋里去。
柳常安惊呼一声,赶紧双手搂着薛璟的脖颈,下巴贴上了他额顶,红着脸,安静地任薛璟将他抱至房中桌案上,双脚踩着文椅。
薛璟将他放下后,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手的冰凉。
他皱眉:“今日别看书了,早些睡,你那药也得喝起来,好好养养你这破落身子。”
柳常安抿唇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薛璟看着柳常安低垂眉目,面带红霞的模样,忍不住手痒,又蹭起了他的脸颊。
一时间,两人靠得近,那脑中纷飞的春宫画面,不知怎的,似乎逐渐有了清晰面容。
薛璟骤然收手,瓮瓮地道了声“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往外去,出门时,还差点撞到进来送袜的南星。
“少爷,薛公子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南星将袜子交给自己少爷,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