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梁碎了,那就弯着腰,跪趴着,一步一步踏着血往上走,直至将那些仇敌一个个碎尸万段,站在尸山骨顶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和悔不当初。
不过江元恒自己如此笃定,他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江元恒很快又笑起来:“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礼要送。”
言罢,他从筐里翻出一个手掌大的八角铜盘,递了过来。
那八角盘上最中央有根轻微晃动的指针,边上刻有四方八卦天干地支。
薛璟接过那八角铜盘,左右翻看:“这是什么?这指针倒是有趣,虽晃动,却指着同一个方向。”
江元恒一脸得意:“这是罗盘,我根据《天工书》指示制成的,中间这根指针指示南北,试过,绝对准!”
薛璟惊讶地在堂中四处走动,发现这指针确实方向未变,只指南北:“这同司南车一般作用,但如此小巧,比司南车方便多了!”
“那当然!”江元恒抬头挺胸,上前接过罗盘,将一角对着柱子,“你看着!”
说完,他摁动盘底机括,“咻”的一声,一枚钢针应声扎在了柱子上。
“我改良了一下,还可当个暗器。不过只有十枚钢针,你可得省着点用。”
他上前拔下柱上的钢针,一边从底侧塞回盘中,一边道。
薛璟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栖霞书院中那个令他惊讶的地洞与这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只知道江元恒不务正业,喜爱钻研奇技淫巧,没想到竟能琢磨出如此名堂!
这人若是能到军造司,边军何愁败仗?!
在他爱不释手之际,江元恒又掏出一根簪子。
那簪子是黑檀木制成,一端刻着云纹。
江元恒往云纹凹陷处一按,云纹簪头便“啪”一声弹开,拔出后,里面竟是一根半指粗的尖利钢针。
“这个,适合给柳云霁防身用。”
江元恒眉眼弯弯,一把将簪头插回去,手中又是一根看不出瑕疵的檀木簪子。
薛璟这几日正想着给柳常安弄件防身器具,这就来了个量身定制的。
他高兴地接过簪子打量,就见江元恒冲着他伸出手掌:“十两银子。”
薛璟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这些东西实在费时费工。罗盘是为了谢你,柳云霁又于我无恩,我可不能白送。区区十两,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江元恒说得一脸无辜,但手还伸得老长。
薛璟白了他一眼,让书言给了他银子,又打量了那簪子几眼,突然想起那本莫名其妙的《五经集注》,赶忙翻出来,丢到江元恒面前。
“你这书里到底有什么门道?”
江元恒看着他“啧啧”摇头:“我以为你跟柳云霁待久了,稍微能聪明点。”
薛璟眯着眼看他,拳头有些痒:“你嫌我笨?”
江元恒笑笑:“不敢不敢。”
他翻开书,指着几处字:“有没有看出,这里字体不同?”
薛璟上下横竖看了半天:“不同?”
都是方块一样的字,能有什么不同?
江元恒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指着书中的几个字道:“这本书是用楷体写的,但你瞧,这几个笔画是隶体,将这几个隶体拆出来,便可组成字,比如这几个,组完后是——马崇明。”
“……你非要打这样的哑谜吗?”
今日震惊颇多,薛璟圆瞪的眼就未放下过。
江元恒笑了一声:“这可是本绝密名录,若被恶人发现,看懂了,我岂不是要掉脑袋?你还是得多读点书。”
不过一本宁王党名录,那几人谁人不知?搞得如此神秘。
薛璟抢过书,愤愤地翻看几页。
江元恒又道:“这才没多久,你就除了刘家,照这速度,一年能除不少!你多看看这本五经集注,剩下的就靠你了!”
薛璟撇撇嘴:“你当除草呢?”
江元恒哈哈大笑几声,仔细作了一揖:“有劳昭行了。这一役,望你一切顺利,早日归京。”
随即,他又恢复那一副灰黄脸的龅牙相,挑着担子走了。
薛璟在堂中多坐了一会儿,才往大门外去,转至拐角,果然看见一个小乞丐。
他向那小乞丐招招手,冲他递过一手的铜板,另一只手还递过两块饼。
那小乞丐眼睛一亮,从里头挑了三个铜板,又对着薛璟作了三个揖:“三狗子谢公子赏!”
说完赶紧抓过那两块饼往嘴里塞。
薛璟冲着书言挑挑眉。
这都取的什么名字?
不会是一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