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哥将满是伤痕的柳常安抱出来时,他又是惊诧,又是内疚,没敢上前。
他尚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隐隐觉得,在诗会时,他不该怂恿柳常安弹琴。
虽依旧有些不明就里,但他想帮着弥补一些。
只是他没想到,因着他那一怂恿,柳常安一曲成名。
有不少人,无论知不知道潇湘馆一事,都来小院递了名帖,想要拜会,其间不乏权贵名门。
只是都被柳常安以“伤势未愈须静养”为由拒绝了。
薛璟本是存了让他多结交人的心思,但担心他心结未解,便也由得他,干脆晚间去探情报,白日同柳常安在家看书。
李景川、严家夫妇以及乔娘舅都来探望过。
除了义愤填膺地痛骂那群匪徒外,乔翰生还专程给柳常安带来两名护院,只不过被柳常安婉拒。
但有一位不速之客,着实令薛璟没想到。
事发两日后,薛璟起了个早,准备去隔壁用早膳,随后带着柳常安练练拳脚。
这是柳常安自己要求的,也不再矫情,练得极为认真。
毕竟,真遇上事时,自己有些自保能力总是好的。
他刚洗漱完,便听到一阵拍门声。
这处院子鲜少客人,书言赶忙上前开门。
门口是个穿着灰褐布衫的挑货郎。
这人不太讲究,头发凌乱,脸也似乎几日未洗,沾了层灰。
他手中拿着一面铜镜,长着龅牙的嘴一开一合道:“听主家说有镜要磨,我今日早早便上门来磨镜,还请同主家说一声!”
书言疑惑:“我们家少爷无镜要磨,你怕是弄错地方了吧?”
自家少爷不爱捯饬,院里就一面府里带过来的锃亮小圆镜,哪需要磨?
“有的有的!”那磨镜郎急道:“劳烦你同主家通报一声!”
书言疑惑地问堂中的薛璟:“少爷,咱们有镜要磨吗?”
薛璟上前,透过门缝,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龅牙挑着两个箩筐,举着手中铜镜,极具谄媚地看着他笑。
“你走错地方了,这里没有要磨的镜,你走吧。”
说完,他就要关门。
那磨镜郎赶紧将箩筐挤进门内,眦着一嘴龅牙,冲着他挤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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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话是关于秋雁辞的故事,不长,be,极微剧透,介意勿看,不看对后面剧情没有任何影响。
害怕be的千万别看,好惨[爆哭]
原本没想写他,但写完这两章,又突然很想记上一笔,给他一个完整的形象[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文艺笔法有些矫情
重要的事说三遍,真挺惨,介意千万别看[笑哭][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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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草长莺飞的暮春三月,十六岁的秋雁辞,随着北归的雁,辞别家人故乡,前往京城准备参加科考。
一路舟车,山势渐平,日照阔野,月入江流,看尽奇景。
少年人精力旺盛,不觉辛劳,反倒处处好奇,皆成诗文。
他自幼聪慧,此次科举志在必得,提前入京,一是为了提前熟悉水土,二是为了结交文人雅士,好待将来入朝,有所依傍。
他性子开朗,又会说话,入京不久就结交了不少各地来的学子,经人介绍,得了湖畔诗会的帖子。
江南亦有诗会,他每每参加皆能受益,便和同伴们一起去了湖畔诗会。
可去后才发现,那诗会上,虽也有些才学傍身之人,但阿谀谄媚之风盛行,有人害怕触权贵霉头,不敢纵放才情。
外来的少年不知其间厉害,狂放不羁成诗数首,一时竟拔得头筹,名扬京城。
那时起,拜帖请柬络绎不绝,令他纵享声色许久,并在此间结识了一样才情豪迈的风流少年。
那少年带他游湖观山,走马窜巷,几乎走遍京城每个角落。二人常常月下对饮、山间抒怀,畅想将来的壮志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