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洒扫
“你闭嘴啊!”薛宁州呵斥完就想捂脸赶紧跑走,假装自己没有来过,但被眼尖的薛璟发现。
“你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薛宁州没溜成,只好回身呵呵笑了两声,想将这事揭过去。
薛璟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卫风,又看了看讪笑的薛宁州:“你之前去柳家收买的下人,就是他吧?”
早些时候,薛宁州为了不触他这刚回京的大哥的霉头,想摸清柳常安的底儿,专门买通了一个柳家下人,替他通报柳家大少的动向。
这事当时直接在他哥面前被戳穿,让他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丢面,这下更是连人都直接被收进薛府了?!
要知道,他哥可从来不收院中的仆从,这么多年也就刚回京不久收了个书言,这面上看着憨厚无趣的柳家下人怎么就入了他哥的眼了?
薛璟见他被揭了底儿,满脸通红,但那双眼睛满是好奇滴溜溜地转,就知道他脑子里又开始排上一出戏了。
他之前也没想到那被薛宁州收买、曾来将军府通报柳常安有难的柳家下人竟是卫风,直到看见薛宁州这幅跳脚的模样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倒是真能挑人。
薛宁州虽满腹疑问,但在人前支支吾吾地不好开口,于是又打了几句哈哈,拉着书墨匆匆跑了。
是夜,薛母听大儿子说要搬出府去,自然是不乐意,甚至还将跑了半个多时辰马才从卫所回府的薛青山拉出来一道劝说。
可薛青山对此十分无所谓——
不用日日看着两个臭小子胡闹,他心里更乐意。
于是他说了一阵无用废话后,被薛璟一一反驳,最后有些吃惊地道:“你小子,书还真是没白念,如今道理是一套一套地往外蹦啊!”
只他这一句“书也没白念”,原本还想开口的薛母立刻噤声。
她本就希望儿子能弃武从文。
曾经薛璟无论如何也不愿多看几行字,她心下着急,不得不四处托人游说。
如今儿子自己主动想找个清静地方读书,她若阻止,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即便心念儿子,最终也还是同意了,只叮嘱说要常回家。
翌日一大早,薛璟粗略收拾一番,就准备带着锦翠和卫风去往小院。
没想到刚到前堂,就看见他娘亲正指挥着福伯和雪芽雨露装点箱笼,层层叠叠装了至少有四五个。
“娘,这是在做什么?”
薛母见他出来,赶紧拉着他的手往箱笼边走:“书院规矩多,带不得什么东西。如今你自己赁了院子,方便不少。衣装、床席、书本、点心,还有一些日常用的小物件,娘都给你收好了,你瞧瞧还缺些什么,我让人给补上!”
薛璟看着那一堆箱笼,额角就开始突突地跳。
“娘亲!又不是去边地,不用带那么多东西!现在天热,哪用得着成箱地装衣裳?”
薛母嗔怪:“你总不能日日都穿那身短打吧?若有邀约,当然得穿着得体些,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检查物件:“眼看也要五月田假了,翠秀湖边又该有诗会了,你也得多学着走动走动,多认识些才子佳人。”
薛璟怕再说下去,又得听上半日的碎碎念,便识趣地闭了嘴,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堂中人忙碌。
这一收拾,便近隅中。
薛母不太放心,一定要带着雪芽雨露和几名护院一同去看看,薛宁州自然也闹着要跟。
最后,原本简便的行程硬生生成了个车队,慢慢悠悠、浩浩汤汤地往小院去。
原本静谧的小道突然喧嚣起来。
薛母虽然温婉,但好歹做了多年当家主母,行事日渐利落。
一下车,便让各人领了事,开始忙碌起来。
很快,院中各处就乒乒乓乓传来响动,让隔壁刚整理完的柳常安闻声而来。
薛昭行这人一向从简。
柳常安本以为那人今日会一早简装而来,还专程请舅父多派了两名仆役,准备帮薛璟一起打扫,没想到他来得晚不说,阵仗还如此之大。
轻叩半掩门扉,从缝隙中可以窥见院中的热火朝天。
一群衣着精致的仆役们正仔细洒扫,甚至那株老银杏底层的枯枝叶都有人侍弄。
柳常安突然间觉得有些自惭形秽,更为自己的多此一举感到羞赧。
那是镇军将军府的大少爷,梁国公的嫡亲外孙,还与国舅府关系甚笃,说什么也轮不到他这一个伶仃学子操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