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同窗时,对谁都是一副谦恭有礼的模样,无论对方是宁王党羽还是太子追随,把自己藏得很好。
此时,他眼下盯着两团乌青,似乎没有休息好。
薛璟几不可闻地轻轻“哼”了一声。
“……你若是想与他叙旧,只管去便是,记得完成课业就行。”身旁响起柳常安清冷的声音。
薛景不停打探江元恒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连筷子也基本不动,让他他想忽略也做不到,只能目不斜视地盯着碗里的稀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薛璟一脸不明所以:“叙旧?叙什么旧?哪有那么多旧可叙?”
说完,快速往嘴里倒粥。
话虽这么说,可这一整日下来,薛璟都时不时盯着江元恒若有所思,连每日晚膳后听他讲那几页书都满是心不在焉。
“不如,今日就到这吧,早些歇息。”
柳常安轻轻合上书,敛眉道。
薛璟这才猛然回神,问了一句:“什么?”
他今夜要去见许怀琛,于是忍不住将这两日的疑惑连通其他要商讨的话在脑中理了一遍,不知不觉便想出神了。
这会儿再看柳常安,觉得他不知为何似乎有些不悦。
柳常安还是第一次见薛璟和他待在一起时走神。
有好几次,他将话重复数遍却还得不到薛璟回应。
想到白日里,薛璟对江元恒逡巡的目光,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乏了,今日就到这吧。”
他淡淡地开口。
薛璟见他确实有些不舒服的样子,正巧自己也有事要忙,于是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你早些休息。”
说罢,他头也不回急匆匆地走了,让柳常安一口浊气堵在喉口,赶紧捂着嘴低咳了几声。
薛璟回屋后,在床上枕着手臂躺了一会儿,将今晚要聊的事情理出了个先后。
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同前夜一般,掀开屋顶瓦片,在茂密枝叶的遮掩下往琉璃巷去了。
他在暗夜中混入了往来的人群,看着间杂着的异族人用不太利索的官话吆喝交谈。
离开主街,七拐八弯后,薛璟在一处僻静院子前停下。
院门前挂着两盏琉璃灯,灯上各刻着一片状似叶片的剑纹。
薛璟撇撇嘴。
许怀琛这家伙,手上人脉实在是太让人嫉羡,江南武林名门叶家的产业也是说用就用。
没办法,叶家是许怀琛母亲的外家,与国舅一家关系密切,时常往来。
他掂量了一下院墙高度,从一处暗角翻身跃了进去。
刚一落地,便听见一阵破风声,一股凛冽剑气随之袭来。
薛璟赶紧脚下一转,侧身躲过。
那剑刺空,随后在空中转了一个弯,扬起一阵亮银剑花,随即又向薛璟横劈过来。
剑身细薄清亮,如一条银链婉转,却又带着极强威势和杀意。
薛璟赶紧顺势往光亮处一滚,抽了一个灯下侍卫的刀。
一阵恢弘的铿锵,他手中的刀挡下近在眉睫的森寒剑气。
两人手中都有了兵器,一时战的有来有回,把急急跑出来的许怀琛看得一脸郁闷。
“行了行了!别打了!境成!快停手!昭行!你别陪他玩了!”
他嚎了一会儿,可交手的两人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战在一处。
许怀琛无奈,只好抓着他那把玉骨扇冲上前,将自己拦在了两人中间。
薛璟率先收刀。
而那柄细薄的柳叶剑停在许怀琛颈侧一指处。
许怀琛倒也不怕,又劝了两句,随后那剑行云流水地划过他颈侧。
持剑那人右手如掸尘般轻拂,随着一阵银光,剑身没有丝毫偏移地落在了银白色缀着掐丝流云纹的剑鞘中。
而许怀琛脖颈上连一丝划伤都没。
那人收好剑,一反方才的大开大合,举手投足间一派恬静闲适,清秀精致的面上却是毫无表情,转身回了暖光晕照的堂屋。
“唉.....”许怀琛叹气,“你说说你俩,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有什么好打的?若真想打,改天约上一架不好?”
薛璟笑着将刀丢回给那个一脸笑意的侍卫,道:“多少年没跟你家这小剑痴过招了,果然和你这花架子不一样!”
和叶境成比起来,许怀琛的那御前惊鸿剑舞算个屁!
许怀琛见他借机奚落自己,白了他一眼,带他进了堂屋。
叶境成已经收好了剑,正窝在宽大的圆椅上看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