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安将手附在薛璟肌肉勃发的小臂上,心下羡慕,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水:“这里放松,多用些手腕的力量。”
薛璟觉得手臂上的那双手有些凉,细白滑嫩地蹭得他有点痒,让他手有些发飘。
不过随着他的指示,薛璟一点一点照做,写出来的笔画虽然还像毛虫,有些地方还炸了毛,但确实要比刚才能看一些,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可塑之才。
心里有了小成就,他便更耐心地听柳常安的引导,用心地写着。
柳常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泛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温软之感。
这个薛昭行,看着凶恶霸道,却是一个良善仗义之人,而且,十分好哄。
小时候的自己可真是蠢笨,怎么就非要跟他对着干呢?但凡示个弱服个软,说两句好听话,他说不准就会乖乖留在课室里抄书了。
不过,如今也为时不晚。
堂屋侧门边,严夫人见两个少年又和好如初,满心欢喜地回了后院。
就这样,没了应酬的薛璟日日都来找柳常安念书,小半个月过后,夫子考察他功课时都大吃一惊。
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不敢说有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但这个小霸王与之前相较,进步着实不小。不但诵读顺畅了许多,那一手狗爬的字也变得工整了些,看得出是花了功夫的。
严启升捋着飘逸的胡须,满脸欣慰:“云霁如今身子已经大好,昭行你们的学舍也已经备好。过两日,你俩便一块儿去书院吧。”
正陪着严夫子喝茶的两个学生,一个满心欣喜,一个满脸惆怅。
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
薛璟心中苦涩。
他近日旁敲侧击,看看严夫子能够给予通融,让自己在书院里不必同其他学子一般,日日完成大量课业,可严启升一直不松口。
想到入了书院即将要过坐牢一般的生活,他就想逃回边关去。
可他已经说服父亲留在京中,又应了母亲的诺,这回再想反悔也不合适,于是只好苦着脸应下了。
***
三月底,春即尽,夏将至。
一辆宽敞的马车驶在往栖霞山的路上。
马车里,薛璟闭目养神。
薛宁州苦着脸坐在一旁,心里暗骂他哥。
他就说怎么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果然,他想破头也没想到,他哥竟然把他打包一起去了栖霞书院。
实在太心狠了!
他也曾去过书院。
当年因比薛璟小一岁,他原本晚一年也要去栖霞书院。
但因为他哥在书院的“名声”太大,家里面上挂不住,托了梁国公府的关系,把他送到了另一所临山书院。
在临山书院几年,字是都学得差不多了,但他不知被哪个喜欢风月的公子哥带坏,沉迷于话本戏文,四书五经是再念不下去了。
前两年趁着他爹和大哥都不在京城,靠着撒泼打滚好不容易让他娘同意让他离了书院,就等着年满十七后,托家里关系去谋个京中闲差,安稳度日。
现在倒好,全让他哥给搅和了。
昨日听到消息时,他也试过对着他哥一哭二闹三上吊,但他哥不似娘亲,简直铁石心肠,直接掏出长鞭,说再闹便要把他捆了带来,于是他只得乖乖让书墨收拾行装,跟着一起去书院,只是心里气着,跟他哥冷战。
薛璟才懒得理会他这些小情绪。
念书又不是什么危险之事,兄弟俩都是娘的孩儿,要苦不能光苦了自己,同甘共苦可是本分。
最重要的是……
薛璟想让薛宁州参加科考,若能榜上有名,他便不用去兵马司,也许就能避免前世的那一遭。
虽然他也知道,他期待薛宁州考上,比他娘期待他考上更加没谱……
不过总得试试,说不定这小子突然开窍了呢?
两人一路静默无言。
快到栖霞山脚时,赶车的书言突然拉了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少爷,谪仙公子来了!”
第27章铁杵
不知为何,书言特别喜欢柳常安,总喊他谪仙公子。
薛璟撩起车帘,就见柳常安主仆二人站在路边的窄檐下,背着小包袱,穿着一身栖霞书院浅云白细布、衬着影青色圆领的蓝白襕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