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予几乎要听笑了。他看向林薇的目光不再保留那份温和,转而带上清晰的冷漠与疏离:“这次的行程已经定好,恐怕不太方便。”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再留任何迂回的空间。林薇一时语塞。
刘老这时才笑呵呵地开口,对张崧礼说:“你看现在的年轻人,既能静下心搞艺术,又能骑上摩托去追风,可比咱们懂生活。”
“是啊”,张崧礼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咱们也就只能喝喝茶、品品酒了。您觉得这茶怎么样?不合口味的话咱们再换别的。”
话题就这样被自然地转开。无人注意的时候,闻人予的手指探入衣领,不动声色地将藏在里面的项链拽了出来。那枚挂在项链上的银戒,清晰地落入了林薇的视线。
那是闻人予和张大野一起做的那枚银戒。本以为这枚戒指款式低调,并不十分引人注目,没想到在度假屋时,那帮眼尖的家伙无一例外地发现了他俩的戒指是同款对戒。最近因为经常在张家活动,两人只好将戒指穿在项链上,贴身戴着。
此刻,这枚戒指在出乎意料的地方派上了用场。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林薇显然明白了闻人予的意思,脸上的表情稍稍一滞,却很快恢复如常,端起茶杯,笑着抿了口茶。
闻人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见她仍像是不太相信一样,他冷冷地勾了下嘴角,随即移开目光,不再理会。
视线收回的刹那,他忽然瞥见包厢木门嵌着的那块玻璃上,隐约印出一个熟悉的轮廓,看上去正有些不耐烦地晃着。
是张大野。
这少爷大概是跟高杨谈妥了什么条件,竟找到这里来了。张大野原本只是不满于张崧礼天天霸占着闻人予,想闹一闹给他爸添点堵,但看到闻人予给他买的摩托车以后,他是真的想把人抢走了。
按照张大野的性格,他才不在乎里面坐着什么贵客。既然要抢人,自然要抢得大张旗鼓、风风火火。可真到了包厢门口他却迟疑了。他记得张崧礼早上提到,今天要见的是一位很有分量的收藏大师。那……如果他贸然闯进去让客人觉得失礼,连带着对闻人予也生了偏见,会不会彻底失去了以后可能的合作机会?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眼前的木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闻人予仅凭一个模糊晃动的身影就认出了他,当即起身向其他几人欠身致歉,径直走向门口。
张大野差点没站稳,身体一晃,闻人予的手已稳稳扶在他腰间。
闻人予背着众人故意掐了下他的腰,笑着问他:“在门口躲猫猫呢?”
“啊,不是……”张大野摸了摸后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闻人予自然地将手放在他后腰,带着他转过身,向刘老介绍:“刘老师,这就是我刚刚提到的大野。他正好在附近,我叫他过来一起喝杯茶,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刘老笑容满面地招手,“快来坐,张家小公子我还是头一回见。”
闻人予带着张大野往茶桌走,边走边说:“大野好动,做陶他嫌枯燥,但古今中外的陶瓷没有他不懂的,眼力一流,也很有见地。要是聊收藏鉴赏,我插不上话,大野或许还能陪您聊几句。”
“哦?”刘老顿时来了兴趣,打量着一身骑行服的张大野,“大野这么年轻竟然在这方面有所造诣?”
张崧礼没好气地瞥了眼不请自来的儿子,面上却还得笑着打圆场:“刘老您可别听小予给他贴金,这小子就是有点歪才,谈不上什么造诣。”
“歪才也是才”,刘老笑呵呵地说,“多少人想有这份灵气还求不来呢。”
张大野收起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得体地跟两位客人问了好,随后便安安静静地坐到闻人予旁边喝茶,并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