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野拽着闻人予进了里屋,按下开关。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将他眼底带着微醺的笑意映得迷离而深邃。
刚刚那个认真谈论未来的张大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的浪荡公子哥。
闻人予被他按在墙边,却只是纵容地笑了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看我的月亮,我的雪莲,我的元青花”,张大野笑着,语气是惯常的吊儿郎当,目光却滚烫。
闻人予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此刻仿佛漾开波澜。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张大野的下颌线,动作缓慢且充满暗示。
这细微的触碰像点燃了引线。张大野嘴角勾着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爱而生的专注。他伸手揽住闻人予的腰,将人带向自己,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瞬间消失。
“师兄……”他低声唤道,温热的呼吸拂过闻人予的唇角。
没有再多言语,闻人予闭上眼,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呼吸交融。张大野吸吮着那份独属于闻人予的清冽气息,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其他。
如果说山顶上的吻还有杂念,还带着克制,那么此时此刻的这个吻就像挣脱束缚后的烈焰,炽热而坦诚。他们能尝到对方唇间残留的酒香,清甜、微醺;他们能感受到对方手上传递来的温度,炽热、浓烈;他们能听到彼此呼吸的节奏,急促、失控……
墙上的影子交叠成一体,像两株共生的植物。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根系早已缠绵交错。
张大野忘了呼吸。
感觉到他有些站不稳,闻人予稍稍退开一些,额头仍与他相抵,声音低哑地问:“酒劲上来了?醉了?”
“嗯”,张大野低低一笑,鼻尖蹭过闻人予的脸颊,“醉在师兄的眼睛里了。”
闻人予一愣,随即失笑,再次覆上他的唇。
这个吻比先前更加绵长深入。张大野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感受着闻人予脊背的线条。那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急切,像是在确认这份朝思暮想的真实。
“别闹”,闻人予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里还带着未平息的喘息,“什么都没有准备,而且这是在店里,咱俩不能太没正形了。”
张大野反手握住他的手,笑着引导他按在自己心口。炽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掌心下的心跳急促有力,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那师兄给我治治病吧”,张大野眼尾泛红,声音里却带着笑意,“我怕是心动过速了。”
掌心下的心跳震荡着闻人予的神经。他看着张大野那双染着醉意、带着深情的眼睛,终于轻叹一声,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浴室灯亮起,不够宽敞的空间很快被淅沥的水声填满。张大野看着被灯光包裹的闻人予,思绪飘回去年某个秋夜。
那天是中秋节,天空下着细细密密的雨,街上只有零星几辆车。他想吃饺子,但饺子馆没开门,于是他沿着空旷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想找一家中餐馆。
昏黄的路灯照亮金黄色的树,地上的小水洼里飘着细长的黄叶。他端起相机拍拍树拍拍水洼,最后对着天空,拍路灯下无处遁形的雨。
仰起头时,脖颈能清晰感受到细细密密的雨,痒痒的,凉凉的,像爱人小心翼翼的触碰。放下相机闭上眼,他张开双臂,用全身心去感受世界的空旷,触觉好像被无限放大了。
就像此时此刻。
那晚,他把拍下的照片发给闻人予时,闻人予回复:“我也想你了。”
此时此刻,他喉结滚动,想说一句“我爱你”却没有发出声音,紧接着却感受到闻人予的气息扫在他耳边,跟他说:“我也爱你。”
低沉的嗓音勾得他心颤。
闻人予从身后抱住他,张大野感觉自己变成了他手中的陶泥。
耀眼的青年陶艺师,跟陶泥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太懂它的脾性。它不安分,需要经过反复的揉搓按压,才会稍稍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