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形的过程是陶艺师与陶土交流的过程。
伸手接一点水,让陶土变得更加湿润、细腻。陶艺师低声说:“乖,跟着我的手,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陶土被蛊惑,当真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全然交付。它相信他会把自己塑造成最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于是,他要它放松它便放松,他要它伸展它便伸展。它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陶艺师的手上。
那是艺术家的手,塑造过许多惊艳作品的手、捧起过奖杯的手,他心疼过的手。
细雨逐渐失控。密集的雨点像他逐渐狂乱的心跳,不由分说地砸在他身上。他再顾不上什么路灯与落叶,只想在这雨中尽情奔跑,不顾一切。
……
张大野筋疲力尽,仰头靠在身后闻人予的肩上,意识有些混沌,仿佛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但没有闻人予的。
他稍稍平复,哼笑一声,回头看向闻人予:“师兄,够克制的。”
闻人予只是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没有说话。克制自然是克制的,但在如此亲密无间的距离下,对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无从隐藏,谁又能骗得了谁呢?
张大野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寸寸碾过闻人予。从他微湿的额发,到卷至肘部的袖口,再到被水汽浸透、紧贴身体、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腹肌轮廓的休闲衬衫……
张大野的嘴角越翘越高,是一种犯坏的笑。他拽着闻人予走到镜子前,抬手擦掉雾气:“师兄,你看看咱俩。一个热烈,一个含蓄,般配。”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不过……现在我想把含蓄的也变成热烈的,师兄觉得如何?可以陪我一起疯吗?”
闻人予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绪。他后退两步,靠上那面早已被水打湿的墙壁,抬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然后,轻轻地闭了闭眼。
这是一个无声却再清晰不过的邀请。
张大野欣然赴约。
陶艺师的手可以创造绝美的艺术,难道摄影师的手就不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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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昨晚发的,吃的药犯困,写着写着睡着了,今早赶紧补上。感觉快好了,下周更新应该就正常了,鞠躬!
话说,这章长长的车尾气宝宝们还满意吗?
第84章只是看着?
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夜色已深。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是刚才那场酣畅“暴雨”的无声见证。
张大野身上套着闻人予的家居服,宽大的领口露出锁骨上未消的红痕。他趿拉着闻人予的人字拖,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瘫进沙发,嘴角勾着一点还未散去的,餍足慵懒的笑意。
闻人予从床尾捞起条薄毯扔在他身上,又折回浴室取出吹风机。
张大野像只耍赖的大型犬,把自己裹成蚕蛹,歪在沙发扶手上:“我累了师兄,你帮我吹吧。”
闻人予没有说话,笑着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
张大野被暖风包裹,眼睛半睁半阖,鼻尖萦绕着闻人予身上特有的气息——清冽的沐浴露花香里,混着雨后青草干净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正躺在雨过天晴的草坪上,四周蒸腾着湿润的水汽,阳光透过眼皮,留下一片暖人的红。他抬起手,指尖懒洋洋地在闻人予腹肌上画圈,又缓缓上移,轻轻点在那枚凸起的喉结上。
吹风声戛然而止。
闻人予无奈地看着他,声音带着纵容:“今晚还想不想睡了?”
张大野不回答,只是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师兄,我爱你。”
那眼神太过直白热烈,像是看不够、说不尽一样。闻人予微微俯下身,吻在他灼人的眼睫上:“我也爱你,但别这么看我了。头发吹干,今天我陪你早点睡。回来这么多天了时差还没倒明白,人会累的。”
“行”,张大野闭上眼,感受着温热的风和闻人予的手指一起穿过发间。
吹风机的嗡鸣声中,他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的银戒,小声嘟囔:“互相戴了戒指就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我得想想婚礼在哪儿办,誓词怎么讲了。师兄你觉得呢?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闻人予听不清他在嘟囔些什么,正专心打理他那头湿发。张大野性子野头发倒软,毛茸茸的触感缠绕在指间,像它主人此刻难得温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