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野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嘲讽他:“用得着吗?以前你也没赢过我。”
“靠!”
……
两人一直玩儿到凌晨两点。游戏厅要打烊了。刺眼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效骤然熄灭,像一场喧嚣的狂欢被强行掐断。
走出商场,街道空旷得有些寂寥。初秋凌晨的凉风兜头吹来,瞬间将游戏厅里积攒的那股亢奋劲儿吹得烟消云散,只剩下饥肠辘辘的胃在黑暗中咕咕抗议。
街角孤零零地支着个烧烤摊。一盏昏黄的太阳能灯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勉强照亮一小片油腻的地面和几张折叠桌椅。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大爷,裹着件厚外套蜷缩在小马扎上,脑袋一点一点,已然昏昏欲睡。
这个点儿了,没人矫情干不干净,有的吃就不错了。
两人拖着步子走过去,大爷一个激灵抬起头,眼睛还没聚焦,嘴巴却已熟练地招呼起来:“小伙子吃串儿?就这些了。”
张大野点点头:“麻烦您,剩下的全烤了吧,再来几听啤酒。”
大橙子正揉着发酸的眼睛,一听“啤酒”立刻清醒了几分,伸手拦他:“当自己大学生呢?明天上不上课了?”
张大野扯开嘴角笑笑:“我就是从明天开始不听课,你们学校的大门我也照样能迈进去,信不信?”
大橙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咒骂一句:“靠!活该你复读!”
活该吗?张大野意味不明地勾勾嘴角——哪能说是活该?
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各自开了罐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吞进胃里,人都清醒了不少。烤架上传来“滋啦”一声响,油脂滴落在烧红的炭火里,腾起一小股带着焦香的青烟。那点微弱的烟火气,在凌晨巨大而沉寂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大橙子抹了把嘴,看着张大野重重叹了口气:“你怎么打算的?”
“嗯?”张大野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没想好。你了解我,我怎么可能信什么地久天长、海誓山盟,但……”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啤酒罐上点着,“这事儿,好像由不得我。”
他其实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喜欢,只知道跟闻人予保持距离他做不到。至于要不要在一起,未来又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他根本顾不上考虑。对他来说,当下更为迫切的,是闻人予别再把他往外推。
大橙子“啧”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眼前的张大野实在陌生。在此之前,打死他都想不到,张狂恣意的野哥有一天竟也会为情所困,显露出这种……身不由己的模样。
“这事儿我也不懂”,大橙子抓了抓头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反正打小属你主意大,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就完了。”
张大野嘴角一提,道:“谢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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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即将高考的宝宝们笔下生辉,绘就星辰大海!
第38章肝肠寸断
两人吃完串已是天光大亮,张大野把大橙子安顿在附近宾馆,自己匆匆洗了个澡便去往学校。
那一整天,他意料之中地哈欠连天,可一闭上眼睛,闻人予那句低沉的陈述就会清晰地在耳边回荡——“抑郁症发作时伤害自己,躁狂症发作时伤害别人。”
昨天听到这句话时,他极力绷住自己的表情,没有安慰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太清楚,闻人予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最不需要的就是旁人廉价的同情。
过了几天,张崧礼打来电话让他中秋回家。他握着手机,意有所指地问:“您中秋没有安排吗?”
张崧礼在电话那头觉得奇怪:“大中秋的,我能有什么安排?”
张大野按下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不合适的讽刺,转而问道:“我妈回来吗?”
“你妈应该回不来,她最近事儿多”,张崧礼回答。
张大野沉默片刻,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开诚布公聊聊的机会,但偏偏赶上中秋,实在不是个好时机。紧接着,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闻人予呢?闻人予孤零零一个人,中秋又该怎么过?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爸,要不你邀请一下闻人予中秋来咱家过?我听说他在这边没有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