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他心想,看在你有几分姿色的份儿上,小爷再给你一次机会。
舌尖顶住上颚,他生生把火气压成团小丑面具似的假笑:“闻人予,周末取不了杯子。下周吧,我们这破学校不放人。”
闻人予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表示知道了,但那张焊死的嘴是一个音都没往外漏。
张大野闭上眼睛,拼命地把那股邪火往下压,到了也没能压住。
周耒正研究张大野的床帘呢,一眨眼的工夫,床上的人已经飞到了地上,快到他都没看清这人是怎么下来的。
闻人予倒是看清了,不过他靠在衣柜上没动。张大野撞在他身上,手臂横过他肩头撑着衣柜。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两拳,那少爷磨着后槽牙,十分中二地问:“装聋是吧?小爷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闻人予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唇角勾出个凉飕飕的笑:“没听见人说话,光听见狗叫了。”
“你他妈——”
张大野脑子嗡地炸了。那张脸他舍不得打,也不知怎么想的,他莫名其妙地就照着闻人予的肩膀下了嘴。牙尖陷进皮肉的瞬间,肩膀突然传来股蛮力,他整个人被推得倒飞出去,“哐当”撞上周耒的床梯。
闻人予手劲大,不过这种时候他还存有理智,克制地收了些力。张大野捂着脑袋,那股邪火烧得更旺。眼看他又要往闻人予身上扑,周耒赶紧拦住他:“哎哎哎,别打架别打架,你俩这都什么狗脾气。”
“我狗脾气?他先不理人!”
多幼稚的话,听得周耒都想笑:“他不理你你就咬人啊?这些年他不搭理的人能组个加强连,都像你这样他现在必得狂犬病。”
闻人予懒得费口舌,摔门进了卫生间。掀开衣服一看,右肩赫然烙着圈紫红牙印。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勉强克制住给外面那疯子来一拳的冲动。毕竟班主任是王老师,他要是在这儿把王老师现在的学生打了,说出去实在不像话。
被咬的地方又疼又烫,他开了水龙头往肩上撩了点水,勉强降降温。半个肩膀的t恤都湿了,外面那条疯狗却还要叫:“你洗个屁,嫌小爷口水脏?”
靠!这人是不是不知道闭嘴俩字怎么写?
闻人予啪地关上水龙头,揪着张大野衣服把他拽进来,照着他左肩就是一口。这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索,没有给张大野一丁点儿反应时间。
张大野着实想不到闻人予能跟他一样疯,疼得龇牙咧嘴:“我靠!你才是狗闻人予!你下死口?”
闻人予蹭了下嘴角,反手把门拍上,无视周耒在外面拍门的声音,盯着张大野说:“待着。”
这回张大野知道了,被咬一口原来是又疼又烫的。他已经明白了闻人予的意思,却不肯低头认输,甚至还要勾着嘴角挑衅:“予哥这点儿疼都受不了?太脆了!”
闻人予咬了咬后槽牙,实在太想给那张欠欠儿的脸添点儿彩。
周耒已经把拍门改成哐哐砸:“你别给人揍了啊闻人予,赶紧给他放出来!”
闻人予不动,就死盯着张大野,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笑话。野哥多好面儿的人?把牙咬碎咽肚子里都不可能承认他受不了这点儿疼。
他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闻人予面前,盯着那双实在太有味道的眼睛,带着几分笑意低声说:“把我拉来卫生间又是咬又是不让我走的,我可容易会错意,师兄你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吧”字还没说出口,闻人予已经忍无可忍,用头使劲儿磕了一下张大野的脑门儿。
这一下磕得太狠了,张小少爷终于不玩儿了,捂着脑袋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靠!”
等他勉强睁开眼的时候,闻人予已经没影儿了。张大野只听见他跟没事儿人一样跟周耒说了句“走了”,紧接着外面就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想追出去,奈何脑袋后面也疼前面也疼,整个人七倒八歪地差点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