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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扁担下的欲火 > 12同居

12同居(2 / 2)

她的手指又短又粗,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垢,捻钱的动作却异常专注。数出几张稍新点的票子,左看右看,最后塞进床头一只破袜子里,那是她藏起来的“希望”。健健光着膀子,倚在门框上抽烟,烟雾缭绕里,眼神黏在她灯光下低垂的脖颈和汗湿的鬓角上,带着点新奇,又带着点原始的打量。

“管得真严,老子喝瓶汽水的钱都冇得!”

他吐个烟圈,抱怨里听不出几分真意。

李宝莉头也不抬:“想喝?把明天的活抢到了再说!”

小小的厨房里,李宝莉像换了个人。生锈的铁锅在煤炉上滋滋作响,一大块肥多瘦少的五花肉被她切成麻将块,丢进滚热的油里。油烟升腾,呛得人咳嗽,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热闹。缺了口的土钵里,煨着粉糯的莲藕和少得可怜的几根筒子骨,汤色渐渐变得奶白。油渣炒白菜的香气霸道地冲出来,第一次压倒了屋里的汗味和角落机油桶散发的怪味。

健健不知何时晃荡到厨房门口,油腻的背心卷到胸口,露出精壮的小腹。他看着李宝莉弯腰往炉膛里添煤球,汗水把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丰满的腰臀曲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走过去,粗糙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拍在她撅起的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

“婆娘手艺不错!喂饱老子上面下面!”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李宝莉像被蝎子蛰了,猛地直起身,抄起锅铲作势要打:“砍脑壳的!发么斯神经!”

锅铲扬在半空,到底没落下。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被油烟熏得微红的脸上,嘴角极其短暂地、几乎看不出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又绷紧了,扭过头去狠狠翻炒锅里的白菜。健健嘿嘿笑着退开,眼神却像钩子,在她汗湿的、衣衫单薄的身体上刮过。

偶尔的片刻——两人挤在那张瘸腿饭桌前,头碰头地扒拉着堆尖的饭菜,藕汤的热气氤氲了两人疲惫的脸;晚上,李宝莉就着那盏昏黄的灯,用针线盒里半截锈针,笨拙地缝补健健那条被货筐磨破的工装裤;窗外,汉正街的喧嚣车流声、小贩的吆喝、麻将牌的噼啪声永不停歇,但在这方寸陋室之内,竟奇异地沉淀下一丝微弱的、带着油烟味的安宁。李宝莉缝着破口,针尖偶尔扎到手指,吮一下,心里会恍惚地冒出一个念头:这……算是个“家”吗?像水里的月亮,手指一碰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