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好像人不多,刚刚的那些房子里好像都空着。”
太太捏着花枝走着泥泞小路,花在前方一晃一晃。斜坡就在右手一米之外,他伸手虚虚地挡住了她。左边的山地里绿叶满地,一种红色的山楂果在叶子里隐隐约约。
“是啊,”
前面的舅舅还在说,“大家都出去打工了。有些人的孩子长大了,也去孩子那边带小孩了。现在村里就我妈——就是你外婆在了;还有那边桓上的人。我们本来也说请你外婆去城里和我们住的,她就是不去,舍不得她的鸡鸭和狗。”
男人没有再说话。
太太爬不上去的台阶,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背。还有一个弯就是坟地了,舅舅却在一株曼陀罗旁边的大石头前面顿住了脚步。
“曼曼你就站在这里别过去。”
舅舅拿起了香烛,“虽然这里都是老祖宗,但是见了孩子也不好,你就在这里等我们。”
怀孕的太太被禁止进入,男人扶着她在这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又叮嘱了她几句。不过转了弯又走了二十米,当那一片坟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男人却只发现内心只有一片宁静。
内心如浩瀚漆黑的大海,只有微微的涟漪。
一片大黄色的曼陀罗开得正好。
父母的坟墓就在其下,连墓碑都无。
三年应立碑。
他当年一去不回,没有孝子做主,这才导致了父母的碑文迟迟未立。舅舅站在旁边,已经开始热情地给他介绍每一个刘家老祖宗——曾祖太祖天祖,一排排一行行。岳父岳母低着头,只顾着把鞭炮一圈圈地圈住了一座座坟头。
他挪开了几步,似在给忙碌的岳父让出位置。
也是往那两座孤坟旁走了几步。
这两座坟这些年分明是有人打理的。坟前的地被人夯平了方便磕头——也是朋友圈里曼曼磕头的位置,还有香烛和鞭炮的痕迹。
“这是陈家的坟。”
舅舅拿了香烛过来了,蹲下来给两座坟上了香,“邻居家的。”
“给。”想起了什么,舅舅把手里的香烛分了几支递了过来,“长治你也上上香——这都是我们家的老邻居了。”
“哎,”舅舅看着坟头叹气,“这两个人都是好人,可惜好人命不长。这两夫妻生前和我们家住一起,死后也和我们的老坟地埋一起,和我们家也是几辈子的缘分了。”
清烟袅袅。
山涧空灵。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接过了这点燃的香。不知道这是什么劣质的香,拿在手里染红他年入百亿的修长的手指。
“以前都是曼曼来磕头的,”
舅舅还在说话。他看了看蹲下来插香的男人,欲言又止,“现在她怀孕了磕不了头,以后只有等刘颖放假了回来磕。”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
这认坟的仪式,简短,草率,仓促。
男人甚至没有磕头。
也没有人要求他磕。
他只是蹲着烧了一点儿纸钱,看着舅舅和岳父岳母把自己刘家的老坟磕了,又念叨了一堆“外孙女”“外孙女婿”之类的话,然后让他带着曼曼走远些,这才点燃了鞭炮。鞭炮声在山坳间响起,在山间发出了回响。男人扭头回望,一丛丛一圈圈的青烟从山涧腾起,飘飘荡荡,一直往天边腾了去。
“曼曼你吃芒果吗?”
上完坟回来,大家又忙着去另外一个山里拜菩萨。男人只说要陪太太,婉拒了同去也婉拒了留人陪伴。等大家都走了,男人陪太太坐了一会儿,只扭头看了隔壁的破房子很久。突然他站了起来走到隔壁的树下,摘下一个芒果和她说话,“这个芒果应该好吃。”
“是青的呢。”赵曼只是说,“没熟。”
“青的也好吃。”
男人只是说着,摸出小刀削了皮,递了一块给她。赵曼接过咬了一口,半甜半酸。
男人站在原地,一块块地削了给她。
她一口口的吃了。
“曼曼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喂她吃完了一个芒果,他慢慢地拿了纸巾擦着小刀,低声说,“我去那边山里逛逛。”
“哪个山?”赵曼有些惊讶,看了看他指的方向,好像就是那刚刚回时的路,“你都不认识这里的路,山里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这几条路?”男人低头看她,神色不露,“我去走走——我的打火机刚刚好像丢了。你就在这里,让chris陪你。”
第106章尘归尘土归土(12万票)
“我陪你呀?”
“不用。你和chris呆在一起就行。bob你也留在这里。”
“那你带个保镖吧?你都不认识这里的路,自己去逛什么呀?山里有什么好逛?”
“没事的。那就带个保镖吧。abam你和我一起去。没事的,”男人的手抚上了她的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