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童鹿由小沙弥掺着过去坐下,住持又安静的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将茶杯握住时,她感觉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观都聚到了手心里,手心渐渐变得温热,四肢也慢慢的又有了知觉。
远离了抄经时的严肃气氛,那位住持看上去更加面善和蔼,他见童鹿缓得差不多了,便微微笑了下,问:“你是第一次来庙中吗?”
童鹿点点头,回:“是的。”
住持笑意更深,又说:“是专门来找我求平安符的?”
这个问题让童鹿有些迟疑了,想了片刻,她还是照实回:“不是,我是陪着别人过来的,到了您的院子前面,才听到了求符的事。”
住持听了她的话,也并没有很惊讶,接着问:“那这个平安符,你是求给自己,还是求给别人的?”
“求给一个我想感谢的人。”
“感谢的人?”住持问,“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童鹿不太清楚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思考片刻,只道:“他是……照亮过我世界的人。”
住持笑意加深,没再问别的问题。
他抬手从左侧的书桌上,拿起了一个木盒,木盒打开,一个亮黄色的平安符出现在里面。他又从旁边的布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红棉袋,将平安符规整放了进去。
看见住持将棉袋递过来时,童鹿一脸虔诚的将其接过。
住持看着她,极有深意的又笑了笑。
“种善因,得善果。你是个有福气的人,他也是。”
第105章
童鹿从寺庙里出来时,杨佳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的腿还是有些难受,刚刚在住持屋里烤火的那十几分钟并没有让她缓解太多,走路的时候,膝盖像是有冷风在往骨头里面钻。
杨佳的车通身火红,迈出庙门时童鹿一眼便瞧见了。
上车后,杨佳斜眼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生气也有些无奈,紧接着她也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撑着身子在后座上拿出了一条厚实的毛毯。
“赶紧盖上,琴姨说你这腿冻一天,出来之后肯定不好受。”
童鹿默默把东西接过来,听话的把两条腿都裹到了里面,她知道杨佳是气自己挨了一天的冻,不爱惜身体,所以心里面也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琴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让我赶紧来找你,她估计着你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更不可能坚持到晚上。但我听完怎么回事之后,就说你肯定不会中途放弃了,所以掐着时间,天黑了才过来。”
童鹿有点讨好的对着杨佳笑了笑,回:“所以说还是我姐妹了解我嘛!”
“你少来!”杨佳瞪了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今天零下多少度??你他妈胆子是真大啊,普通这温度一直待在外头都容易冻出毛病来,你身上就这么几两肉,还敢搞这种‘极限运动’?”
童鹿知道她是担心自己,被凶了也不难受,依旧笑眯眯的,“我是听说了有人坚持下来过,才去做的嘛。有人做到过,就说明这件事并不是不可行,而且琴姨也说了,那位住持每月初一都会抄经,不管有没有人一起,他都是风雨不误的。他抄了这么多年,也什么问题都没出过,我就感觉……”
杨佳凶巴巴的截住她的话:“你跟人家一个出家人比什么?!人家本身就是修行,平常吃得苦肯定比你多,身体素质也比你强!你说你跟人家比什么?”
童鹿见她真的生气了,赶紧俯过身去拽了拽她的胳膊。
“我知道错了,保证就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下一回了!”
她这话不是在哄杨佳,其实在起身后感觉到双腿不适时,她就隐隐有些害怕了。
哪怕她再年轻,身体再健康,这样极端的事情也不可能再来一次了。
杨佳听了她这话,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片刻,她抱着胳膊往椅背上靠了靠,转头看她。
“所以,那个符求到了啊?”
童鹿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她从衣兜里掏出住持给她的平安符,笑眯眯的拎着棉袋在杨佳眼前晃了晃。
“在这呢!”
杨佳无语似的“切”了一声,然后把棉袋接过来打开,拿出里面的平安符看了看。
“就为了这么个小东西,你在外头跪了十几个小时,你也真是牛逼。”杨佳想了想,又斜眼看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是要送给那位大佬的吧?”
其实一开始杨佳听完琴姨的话,只是隐隐的有些猜测,后来还是琴姨和她说的,说童鹿原本还想着给领导去买手串或者玉石的,不知道怎么搞得又忽然去求符了。
杨佳一听到这些,立马就猜到了童鹿想干什么。
“你是真的牛,人家送礼主打的一个挣面子,你送礼主打的就是一个走心呗。”杨佳都感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想了半天,才又道,“你说你送这个给那位大佬,他能知道什么啊?说不定他会觉得,这就是你随便找了个什么东西糊弄他呢。”
童鹿摇摇头,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
“没关系,我觉得自己的心意付出了就好,而且我也不觉得……他会嫌弃。”
虽然她和程宴只接触了几个月,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他的一些了解。
她总是逢人就说他是很好的人,并不是随便说说的。从接触后的一些事情上来看,虽然他久居高位,但却从来没有一颗高高在上的心。
他教过她挺腰抬头,字里行间也从来是把她放在和他一样的位置上。
所以这样的人,童鹿不觉得,他会因为一个礼物看上去外观简陋廉价,就感觉到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