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应该知道,当初他被废,我相公是主张将他流放岭南的,说落井下石并不为过。”
“今日你瞒着他求我相助,对他有如背叛。偏偏傅渊此人,睚眦必报,容不下哪怕丁点背叛的兆头。”
姜渔垂下眼眸:“晚辈已有准备。”
“傻孩子。”梅夫人点她的脑袋,“你怎么就不明白?夫妻之间,最忌讳太过坦诚,你来找我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梁王也不例外。”
姜渔犹豫下,没有当面反驳她:“是,伯母不必担心,我会考虑清楚的。”
梅夫人这才点头,拉着她聊了些有关徐知书的事。姜渔久不从他人口中听闻母亲的名字,不觉听得入神,快要日落方告辞离去。
马车驶向梁王府门前,姜渔抵达眠风院时,天已近乎黑透。
房间内没有点灯。
甫一踏进去,她就察觉不对,如有所感回头。
只见那方书案前,坐着高挑人影,斜撑脑袋,悄无声息注视她。
“殿下。”姜渔轻声唤道。
“过来。”他说。
姜渔依言走近,他身姿未动,漫撩眼帘,修长指间把玩着两枚棋子,变换交错,令人目不暇接。
“抱歉,殿下。”
无需多问,她猜到他知道了一切。是什么手段,什么办法,都无所谓了。
她没想过瞒他,只是在计划里,应该等柳月姝顺利出狱,她再向他坦白所有,去弥补他的怒火。
须臾静默,傅渊站起身,朝她走来。
夜幕已彻底降临,黑暗在房间里蔓延,他的气息倏然拉近,姜渔不安地退后几步,抵到墙边。
可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直到她无路可退,他才在她面前站定,两人间仅余咫尺距离,当他低下头时,姜渔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他声音冷冽低沉,如自言自语:“你不告诉柳月姝,因为怕她愧疚;不告诉柳弘音,因为他没用;不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没有去等待答案,一根手指挑起姜渔的下巴,他若有所思:“你觉得我会拒绝你。”
下颌处传来的触感冰凉,姜渔下意识别过脸,但被他紧紧箍住。
“我……”
“就像现在。”他将头压低,与她鼻尖相触,一眨不眨凝视她的眼,“你以为我会生气。”
姜渔怔住。
错乱心跳平息,她借助稀薄月色,端详他的脸庞。
一如既往的沉静平淡,桃花眸微挑,似有戏谑之意,并无半分怒色。
她脸上少见露出茫然无措。
傅渊被她的神情逗笑,吻了下她的眼睛,低声说:“姜渔,我不会对你生气。”
姜渔紧绷了两天的心弦,忽然像断了一样,说不出话。
傅渊又道:“你以为我不想插手柳家的事。如果我告诉你,我一定会帮你呢?”
姜渔眼睫微颤,指尖犹如针扎,莫名泛起细密疼麻。
傅渊低头咬她的唇,疼得她“嘶”了声,才命令道:“在想什么,说出来。”
姜渔慢慢地说:“就算殿下真的愿意帮我……可如果我能够找人去帮柳家,无须殿下出手,让你引祸上身,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他说:“不是。”
姜渔眼眶发红:“为什么?”
傅渊手指抚过她眼下青黑:“因为你在担惊受怕。”
他指尖一寸寸掠过,掠过她昨晚一夜未眠,辗转反侧留下的痕迹。
“能解决柳家的事,还让你开心,这才叫两全其美。”
姜渔脸颊贴着他手掌,静静感受他的温度,良久她开口:“可是殿下,我不明白。”
傅渊:“不明白没关系,你只需要相信,我有做到两全其美的能力。”
她安静地看着他,他忍不住俯首,又吻了吻她的眼眸。
“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要你第一个找我求助,哪怕是欺骗我利用我,你能做到吗?”
“……什么?”
姜渔脑袋里空白了几息。
偏偏这次,他不准她蒙混过关,抬起她下巴,迫使她直面他,问道:“能做到吗?”
姜渔仰脸,与他对峙片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