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查出,公主所佩戴珊瑚手串上,有人以毒药浸染,令其侵入体内。引诱毒发之物,则……”
周院判咬牙道:“臣不敢妄言。”
“说!”
成武帝怒喝一声。
有人将珊瑚手串呈上来,成武帝扫了眼,怒气更甚:“公主受小人谋害,有什么是朕不能听?!”
周院判以头磕地,道:“公主房内,日夜点燃‘兰锜香’,而此香中,正有一味名为‘寒水石’的底料,古籍中曾有记载,若引朱颜毒发,当属寒水石效果最佳……”
气氛仿佛凝固了。
直到淑妃出声,话音颤抖惊惶,含泪看向成武帝:“陛下,您前些日子赏的兰锜香,臣妾宫中正在用,该不会……”
成武帝面沉似水,黑眸冰冷万分。
兰锜香他只赏给淑妃、梁王、和贞三人,而那所谓手串,本来也是打算送给淑妃的。
谁会想要害一个哑巴公主?那人想要害的,只有如今盛宠不衰,刚被诊出身孕的淑妃。
淑妃有孕之事,连他都是前些日子才知道,阖宫上下,恐怕只有吴昭仪知晓此事。
周院判战战兢兢:“臣等已拟下解毒安神之方,公主殿下性命无虞,只需静养。然此毒双生相克之理……臣不敢妄断,唯陛下圣察。”
成武帝霍然起身,喝令郑福顺:“把齐王那个逆子,给朕叫过来!”
……
又是一顿人仰马翻。
成武帝及淑妃等人离去后,姜渔进屋看望傅盈的状况。
她尚且昏迷着,面色极苍白,汗湿鬓发,眉头紧锁。
姜渔看向身旁的傅渊。
他卸去了方才在外间伪装的忧心,恢复平静无波的模样,像是早有预料。
不过这样,她反而安心下来。
因为她知道,公主不会有事了。
姜渔在公主府待了一夜,次日听闻公主苏醒,以及傅铮被治罪的消息。
圣上勒令停了齐王所有职位,将其押送至大理寺接受盘查。
但谁都知道,大理寺卿是他舅兄,将把送到大理寺,等同于默认此事非他所为,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成武帝还是相信了傅铮,任由他推出底下的人来顶罪,只落下个“识人不清,用人不严”的罪名。
姜渔看望公主回来,坐在窗边,对着下棋的傅渊,心里轻叹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傅渊落下一字,似沉思:“我也不知道。”
姜渔无语,抓起白子随便下到中间,傅渊这才抬头,笑了笑,说:“陛下会自己想办法的。”
很快接下来几日,姜渔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齐王落魄,朝堂势力几乎一边倒地朝傅笙压去。
然而成武帝信奉制衡之道。他立太子,却重用宣家;太子被废,他又忌惮宣家,同时培养陈王及齐王。
此番齐王失势,他必然要引入新的势力,来达成他心目中的平衡。
那最好的人选就是——
姜渔想起千秋宴上的桩桩件件,大概从她亲手抄写《度人经》开始,一切就都在殿下的算计中。
傅笙的嫉妒、成武帝的赏赐、淑妃的言语……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就是那份毒没用在他自己身上,而是给了傅盈。
公主苏醒已有一段时日,姜渔才再次见到周子樾。
要他亲眼看着公主中毒,他不可能做到,甚至赫连厄能说服他接纳配合计划,姜渔已经很惊讶了。
还记得那天,赫连厄请求她帮忙,带他亲赴公主府。
他按着周子樾肩膀,微笑地说:“子樾兄,计划已经说完了,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但是这份毒不用在公主身上,就要给殿下用,而且用得剂量要更大,否则圣上不会相信。”
“殿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的性命不只属于自己。他和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他失败,公主也不会好过。你既然把殿下当朋友,又把公主当妹妹,难道就不能选择两全其美的那条路吗?”
良久,周子樾哑声问:“殿下知道你来找公主吗?”
赫连厄微笑不变:“不知道,但我会说服他的。只要你同意。”
赫连厄的确成功了。
说服了周子樾,也说服了傅渊。
姜渔踏入里屋,和周子樾目光接触,轻轻点头问好。他没有说什么,沉默地坐下,任由她端来药碗,替傅盈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