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有样学样:“妈妈我也要上去……”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说是来帮我带孩子,孩子呢?孩子……我的孩子被你们丢在房间里一直哭,只有她两个哥哥在哄。”柳明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虽然有些模糊,但其中她的怒气一点没被遮挡住,不过徐漾漾已经满足了。
团子使出大力气,也拖了一把椅子出来,可惜他人矮矮的,努力站上来也只看到了一溜墙砖。
只好小心爬下去,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随后哼哧哼哧拖了个擦差不多有脸盆大的木墩墩过来。
“妈妈,你帮帮我呀……”
徐漾漾忽然有点心虚,她好像把孩子带歪了。
但看着团子跃跃欲试的样子,徐漾漾还是下来帮团子弄了一下,再帮忙抵着扶稳了椅子和木墩,站在椅子上也尽力搂着他,不然放任他一个人乱来更危险。
团子在上面站了一会儿,感觉听得不咋清楚,于是提出更直接的方案:“妈妈,我们为啥不直接去小海哥家里看呀?妈妈你想去那边不?我叫小海哥来给你开门……”
徐漾漾连忙捂住团子的小嘴巴,她好害怕一个不慎,团子就在这里放声大喊隔壁的小孩出来帮忙开门了。
那时候,她才是真的丢了大脸。
“呃……还是不了,咱们在这里看看就好。”
怕团子又说叫他小海哥来开门,徐漾漾赶紧压低声音,多说了两句:“崽崽,人家家里吵架呢,咱们大摇大摆地进去看热闹不太礼貌。对了,出去也别跟人说,咱在这儿看啊。”
“好吧。”妈妈不让他进人家里看,团子只好努力瞪大眼睛,竖起小耳朵,找找他小海哥的身影,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一回家就撒泼,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柳明清她婆婆的大嗓门响起来,他们就听得很清楚了,但听起来显然底气不足,声音也低了不少。
“那你是咋当孩子奶奶的?”赵婆子那句话彻底点燃了柳明清的怒火,她大吼一声。
“小清,咱们好好说话行不行?”赵坤的声音插了进来,小声劝说。
“好好说话?我没好好说话吗?你说,是谁让我不好好说话的?”柳明清自认为她已经极为克制了。
她一直忍着怒气,给女儿泡好奶粉,让小军小海在房间看好妹妹,才出来找她的好婆婆、好母亲讲道理,可跟她们两个显然讲不通道理。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要么赵坤把你妈送回老家,要么咱俩离婚。离了你,我照样能养得起孩子……”柳明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悲伤又愤怒。
“小清,不离婚,坚决不能离婚。”赵坤声音斩钉截铁。
哇!离婚?!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在墙头好奇地张望着,竖着耳朵,抻着脖子,望眼欲穿,试图能看到一两分屋里争吵的场景。
虽然声音断断续续的,只能听着一言半语,但这也差不多可以拼凑出相对完整的剧情了。
贺际洲的勤务员同志王德贵同志停好车,习惯性地环视院子一遍。当他看见趴在墙头的一大一小时,对上两双明亮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眨眨眼,下意识扭头看向刚下车的领导,他应该怎么做?
“爸爸!”团子兴奋地挥手,他今天和他爸爸差不多一样高。
“诶呦……我的小团子,这么高,你站稳当了啊!”陆巡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把团子稳稳地抱了下来。
“陆叔叔,你好久没来了,我都想你了。”
团子一点没察觉到他陆叔叔的担心,热情搂住陆巡的脖子,吧唧亲了他一口,又用软乎乎的小脸蹭了蹭他。
这一下,把陆巡的心都蹭化了,他家团子就像个温暖贴心的小太阳,把他的心蹭得暖暖的,也软软的。
“欸,我也想死咱们团子了。”陆巡用力把团子举起来,笑容格外开朗。
一旁的徐漾漾也被贺际洲轻轻抱了下来,同时把回来路上采的一小束粉色月季递给她。
暼到两人旁若无人、温情脉脉的样子,陆巡嘴角抽了抽,朝贺际洲丢去一个眼神,明显带着的几分揶揄。
得,他识相点,带团子到旁边玩去,不打扰这对恩爱夫妻谈情说爱。
“刚刚在看隔壁什么热闹?”贺际洲仔细将她挽起来的袖子拉下来,摸着她冰凉的手指,不由蹙起眉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热闹?”徐漾漾眨眨眼,没等他答,自己先笑了,“也是,除了看热闹,也没谁会专门趴在墙上看隔壁邻居在干啥。”
徐漾漾兴致勃勃地凑近些,压低声音分享她刚刚听到的动静,三言两语一时解释不清,毕竟她刚刚也只听见只言片语来着。长话短说,就是隔壁三个女人在吵架,还有一个男的在中间和稀泥。
听到有人和稀泥的那一刻,她就没太多兴趣了。
说着,徐漾漾手指轻轻碰了碰手里的花瓣,她不自觉放软了嗓音:“怎么突然想到送我花了?嗯?”
“回来路上,看到一户人家围墙外的花开得热闹,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去讨了几支。”
贺际洲说着,目光望向往院子墙角,去年移栽的月季已经零星有两三朵小花相继绽开,最多到明年,他家小姑娘就不用羡慕人家的花墙了。
“没别的理由了?”她歪着头,凑到前面,盯着他的正脸看,她怎么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贺际洲轻轻笑了,把外套递给她拿进屋。
徐漾漾不满:“什么嘛?就知道指使我。”
团子早已经和他陆叔叔在院子里踢起了足球,笑声一阵一阵的。
徐漾漾才想起来,她好像买了挺多运动器材放家里,足球、羽毛球拍、乒乓球拍都有,虽然说是给团子买来玩的,但她本来想着平时没事自己也可以打打球,运动锻炼啥的。
结果平时都是团子和小朋友们在玩,自己碰都没碰几次,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贺际洲自觉接手母子俩没干完的活儿,大马金刀地在矮矮小小的板凳上坐下,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委委屈屈地无处可放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好笑。
徐漾漾小跑着把某人的外套进屋放好,又找了个素净的花瓶出来,将几支花小心插好,又欣赏了一会儿,回来坐到团子那个更小一号的板凳上。
她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晃动着,无声诉说着她此刻溢满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