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的物业上门给她送快递,给了她一个包装严实的匿名快递盒。她道了声谢,回到空荡冷清的客厅,拆开外层普通的纸盒。
王念一心中疑惑,她最近并没有网购任何东西。纸盒没有署名,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有一股刺激的味道溢出,像坏掉的香蕉。
她皱了皱眉,指尖用力,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冷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向后踉跄,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木盒里,猩红色的丝绒衬垫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十根断指!
皮肤因失血而呈现灰白色,断口处血肉模糊,指甲缝里还嵌着污垢,被福尔马林浸泡过,散发出刺鼻和腐朽的淡淡腥气。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某种怪诞又残忍的艺术品。
王念一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冰天雪地的冬天,她却出了一身冷汗。
她认得其中一根手指上的旧疤痕……那是何老三的。
徐彻终于开车送林麦回了旧小区,他的脖子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血痕,一路上,挠人的小狗都在偏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车子在老旧的楼下停稳,林麦立刻去解安全带,语气生硬:“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他伸手去推车门,却发现车门仍锁着。
他蹙眉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徐彻已经下车绕到他这边:“我送你上去。”
林麦知道争执无用,反而会拖延时间,只得憋着一口气,率先下了车,快步走向单元门。
他闷着头走在前面,只想尽快摆脱身后的人。到了家门口,熟悉的红色包裹正放在门前,他抱起这个沉甸甸的纸箱,正准备掏钥匙,徐彻却忽然说:“这个不要了?”
他把一个纯白色信封递到林麦面前,信封很薄,看起来有些奇怪。
会是爸爸另外写的信吗?林麦心头升起一丝好奇,暂时忽略了alpha的存在,抱着纸箱进屋,迫不及待地拆开。
林麦只是看了一眼,重重跌落在地。
徐彻蹲下来抱着他,随手拾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林麦,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鲜红的颜料泼洒在上面,模拟着飞溅的血液,整张照片被处理成了诡异的黑白色调。更恐怖的是,照片上他的脖颈处,被粗糙地划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两人离得极近,他一抬头就可以亲到徐彻的侧脸,可此刻却看不清徐彻的脸:“徐彻……”
徐彻抱紧他:“我在。”
“我害怕……”
徐彻低头亲吻他的发顶,耐心安抚:“别怕,有我在。”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徐彻帮他找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唐婷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瞬间穿透了寂静的屋子:“麦麦……绵绵……绵绵不见了!”
徐彻脸上是冰冷彻骨的寒意,林麦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一霎那褪下。
他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后昏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enemy2
这个地方像一个仓库,只有两扇窗,阳光却透不进来。
徐予眠被反绑着手,坐在一个沾满油污的木箱上,小脸上蹭了几道黑灰,像只小花猫。她没有哭,那双酷似林麦的乌溜溜的大眼睛,正警惕又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烦躁踱步的男人。
这男人满头白发,身形和脸庞却十分年轻,徐予眠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徐予眠说:“叔叔,你染头发了吗?”
男人瞪了一眼小肉票,这一路都快被她烦死了:“小丫头,你话很多啊!”
蒋二来自南方的海城,是当地‘地头蛇’王远的手下。王远看中了一块地皮,偏偏一个来自京圈的贵公子也相中了。对方派了几支勘探队驻扎半年,做了地质报告,越过海城当地政府,直接报给了上头。
年过半百的王远早年做工程起家,自然看不起世家出身的年轻人。蒋二心里清楚,这地要是拿不下,王远在海城的老脸从今往后就没地搁了。
王远那边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他接到的指令是吓唬吓唬这孩子,逼她那个明星妈妈联系徐彻,让出海城那块肥肉。可这小孩不哭不闹,反倒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喂!”蒋二终于粗声粗气地开口,“小兔崽子,你就不怕老子?”
徐予眠利用年龄优势很大降低了蒋二的警惕,她眨了眨眼:“怕有用吗?你会放了我吗?”
蒋二被问得一噎:“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徐予眠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叔叔,你绑我来,是想要什么呀?是要钱吗?”
蒋二下意识回答:“废话!不然绑你玩啊?”
“哦。”徐予眠点点头,认真分析起来,“那你把我弄死,或者弄伤了,不就拿不到钱了吗?”
“你胡说什么!”蒋二眼睛一瞪。
“我没胡说呀。”徐予眠歪着头,眼神纯真,说的话却像小刀子,“我妈妈是演员,演戏可赚钱了。你好好跟我妈妈说,她担心我,肯定会想办法给你钱的。但你要是把我弄伤了,我妈妈伤心坏了,说不定就觉得我没用了,不想给钱了呢?或者,她更生气了,拼命报警,让好多警察叔叔来抓你,那你不是更亏了?本来能拿到钱的,现在钱没了,还要被警察抓,多不划算。”
她一本正经地给他算账:“你看,你现在好好对我,等我妈妈给了钱,你拿了钱跑掉,大家都好。你要是对我不好的话,风险就变大啦,可能钱拿不到,人也要被抓。叔叔,你做这个,不就是为了求财吗?做亏本生意不好吧?”
蒋二一时语塞,他混了这么多年,绑过票也吓唬过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年纪的小孩心平气和地和他谈条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小朋友挺聪明,别人被绑了哭得要死要活的,你倒不一样。叔叔跟你直说吧,不要钱,就要你妈妈去求一个人……他这么在意你妈妈,一定会同意的。”
徐予眠说:“叔叔,不然你还是要钱吧,我妈妈从来不会求人的。”
她又问:“叔叔,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如果我认识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拿我威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