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会是过誉?我是真心欣赏。”颇具分量的制作人笑着打趣,“要不是被梁栩捷足先登,我想带你认识我侄子,他是你的歌迷。”
话语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姜书屿唇角弧度不变,应对得滴水不漏:“令侄青年才俊,想必身边早已不乏佳人相伴,哪里需要您费心。”
对方闻言,哈哈大笑,显然被取悦。
交谈正酣,姜书屿却倏地察觉到某道目光,如有实质般牢牢黏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顺着感觉望去,人群熙攘,光影交错,那道视线却又消失了。
但她能肯定,绝非错觉。
“书屿,在看什么?”身旁的梁栩敏锐地察觉,低声询问。
“没什么。”姜书屿收回目光,眼底却掠过了然,“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当然。”
“怎么帮?”
“就这样不动。”
她忽然主动向梁栩靠近半步,从某个特定角度看去,两人姿态亲昵,仿佛耳语缠绵。
梁栩似乎瞬间明白她的意图,配合地维持着姿势,甚至微微低头,营造出更加暧昧的借位效果。
果然,那道刚刚消失的、带着灼热温度的目光,瞬间再度出现,并且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无法忽视。
姜书屿佯装不经意地抬眸,视线精准地穿过人群缝隙,对上深邃的黑眸。
对方眸中翻涌着复杂晦涩的情绪,像压抑的暴风雨,是徐舟野。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冰冷的雕像,被发现,他眼中没有愕然,只有更深沉的暗色。
他是特意过来找她。
“徐总真是情根深种,念念不忘。”梁栩也发现情况,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姜书屿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脸,迎着徐舟野的目光,更加刻意地往梁栩肩头靠了靠,甚至显露笑颜。
这次他的视线不再掩饰,妒意如同骤然冲破束缚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不远处的她灼伤。
姜书屿能感受到浓烈的情绪化为实质,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扑面而来。
她却无所谓。
晚时,姜书屿独自待在专供宾客休息的侧厅私人接待室。
室内光线柔和,她陷在宽大的红丝绒沙发里,开衩的裙摆如花瓣铺散开,因坐姿而微微上撩,露出一截白皙细腻到晃眼的大腿肌肤。
冷调裙色与象牙白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对比,美得像精心构图的现代油画。
“小姨放心,我的状态很好,做什么都有分寸。”
“好,阿屿,你自己待在京市,必须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太累着了,还有…”电话那头传来温柔却难掩担忧的女声,欲言又止,“一定要过得开心,好吗?”
对于姜书屿,她总是有太多无法言说的心疼。
“嗯,我知道的,您也是,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心。”姜书屿的声音也放得轻柔,回馈难得的温暖。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阿屿,有件事,小姨想了想,还是得问你。”
“您说。”
“你跟那个人…是不是还在联系?”
小姨没有点名道姓,但姜书屿瞬间明白她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她垂眸不语,这短暂的沉默,几乎等同于默认。
明白答案,小姨不自觉叹息:“我看到一些相关的新闻,阿屿,小姨知道你是个独立的孩子,你有自己的主见,可我希望这次,不要再看错人,多想想你自己的后半生…”
姜书屿的思绪有片刻的抽离。
从父母和弟弟阿城相继离世的那天起,她生命里的某些部分仿佛就已经随之干涸、凋零了,后半生这个词,实在遥远。
“我知道。”她低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书屿沉浸在她们的对话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那扇原本虚掩的门,是何时被悄然推开,又轻轻关上的。
有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
电话里被提及的男人在身后出现,直到彻底站在她面前。
徐舟野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她的侧脸,动作极尽温柔,仿佛触碰易碎的瓷器。
他薄唇轻抿,狭长深邃的黑眸中,蕴藏着显而易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怜惜,因为看到她难过而不自知的表情。
“…”
姜书屿抬起眼眸,按下手机的扬声器。
电话那头,小姨最后的一句话,清晰传出来:“他是不是在纠缠你?要是觉得困扰,千万别忍着,该报警就报警,记住,法律面前,咱们人人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