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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青梅 第69节(2 / 2)

夜风拂过,刮得树枝沙沙作响。

层层密林间,悄然伫立着一间竹屋,此时正隐约透出一点灯光。

屋内,宋听雨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眉头紧蹙,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仍然时不时地抽搐,似乎痛苦到了极点。

林昭言凝神静气,指间银针稳稳扎进几处要穴,动作宛如行云流水。

良久,榻上之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但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林昭言缓缓收针,表情有些凝重。

“她……情况如何?”江浸月坐在角落的竹凳上,直到银针悉数收回药囊,才轻声询问。

林昭言眉头未展,一边净手,一边道:“云苍山的瘴气非同一般,一旦中招,便会损伤人的心智,以往误入深处者,或死,或疯,要想治疗,并非易事,我只能先用针法暂时压制住。”

“什么?”江浸月声音一颤,脸色白了几分:“当真无药可医,无法可解?”

见她神色惊惶,林昭言语气稍缓:“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喏,这竹屋的主人,久居云苍山,对瘴毒研究颇深,只是不巧,她刚好因故外出,估摸要过上几日才能回来。”

“等她回来,你苦苦哀求一番,她或许会出手相救。”

“苦苦哀求?”江浸月心下稍安,但仍有疑虑。

“对啊,不然呢?你以为人人都像我这般仁善,上来二话不说就是治?”想到那个性情古怪的女人,林昭言顿觉棘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听了这话,江浸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是是是,大夫你年纪轻轻,怀济世之心,具回春之妙手,遇见您,实在是我姐弟二人三生有幸。”

“是嘛。”林昭言听在耳朵里,十分受用地点点头,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那这几日,你们先在这竹屋养伤吧。”

“啊,非得要待在这里吗?”江浸月眉头一蹙,似是有些为难,

“那不然呢?”林昭言感到一阵头疼,揉了揉眉心:“你姐姐现在的情况,能下山?下山了,能有把握治好伤?”

他想到什么,咕哝道:“而且,就算她伤势痊愈,还是别下山为好。”

“为什么?”江浸月有些疑惑。

“你姐是北境军的人,她动了不该动的人,如果被南疆军看到……”林昭言做了个“割喉”的动作,随即赶紧补充:“如果被逮到,也千万别说我救救过你们啊。”

江浸月了然,心下稍宽,却故意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对他拱手作揖:“还是大夫您思虑周全,多谢多谢。”

林昭言摆摆手,目光突然捕捉到她掌心的鲜红,略一挑眉:“对了,你的手是不是也受伤了?让我看看。”

江浸月下意识把手收回衣袖:“只是皮外伤,我自己处理就好。”

林昭言点点头,并未强求,自药囊中翻找一通后,把纱布、剪刀和伤药推到她面前。

他紧紧盯着她,只见她异常迅速地清理、上药、包扎,那手指纤长白皙,动作间,偶尔露出一截腕骨……越看,他越觉得有一种熟悉之感。

“宋念。”林昭言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江浸月刚刚缠好纱布,闻声,动作一顿:“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林昭言摇摇头,目光清亮,带着探究:“刚刚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吧。”

江浸月颔首,心中,悄然绷紧了一根弦。

“你们,为什么要来南溟?”

江浸月垂下眼帘,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拧紧眉头道:“听说,姐姐是奉命来查一桩旧案,但其中详情,并未与我细说。”

“是吗?”林昭言垂眸深思,见这个问题继续不下去,转而问道:“那么,为什么你与她一同进山,她吸入瘴气发疯自残,你却可以安然无恙?”

他指了指自己:“我,是提前服用了避瘴的药物,但你,应当没有。”

江浸月眸光微转,思索片刻,缓缓道:“对此,我也心怀疑惑,或是天赋异禀,或是机缘巧合。”

“但实话实说,我有一种感觉,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包括林中瘴气,皆有其生命与韵律,心念平静,与之共处,或许能不受其扰。而她,恐怕囿于心魔,反受其困,越陷越深。”

闻言,林昭言以手支起下巴,陷入沉思。这番话虽然玄之又玄,却隐隐契合了他对云苍山的感知与猜测。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其眼前的少年,只觉得他虽然面容陌生,说话的样子却很熟悉,语气平静,见解通透,带着让人信服的气度。

“你和她,真是姐弟?”林昭言皱眉,直言不讳道:“你们眉眼并无相似,性情更是天差地别,她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听了这话,江浸月反将一军:“怎么,大夫原来和家姐很是熟络?”

“才没有!”林昭言矢口否认,抚向自己的胳膊,只觉得那里的关节还在隐隐作痛。

江浸月轻轻笑了声,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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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微明,江浸月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林昭言!你是不是找死,什么人都往我这里带!”一道充满怒意的女声传来。

紧接着,便是林昭言的求饶声:“疼疼疼,灵均姐手下留情。”

江浸月连忙起身,迅速理好衣衫,推门而出。

只见院子里,一名黑衣女子,正拧着林昭言的耳朵,柳眉倒竖,面露凶光。

林昭言余光瞥到江浸月,连忙道:“灵均姐,给我留点体面……快松开。”

而那黑衣女子灵均,顺着林昭言的目光,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