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将目光转向薛神医,陈三溪和秦虎两个就在山脚生活的孩子都从来没听过这座山的名字,薛神医还能知道?
“那座山的名字就叫——”薛神医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句说道:“雾,灵,山。”
说完他略有深意地看了谢苍一眼。
他说的是雾灵山吧?和他们的门派同名?
夏梨不知为何,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像是从头顶笼罩下阴冷的迷雾,不自觉地发着抖。
一种连她都说不清楚的不详的预感顿时像鬼魂一样攫住了她。
吃惊的不止她一人,谢苍竟也颤了颤眉睫。
阿南顿时拍桌而起:“怎么会!雾灵山是我们门派的山。”
薛神医悠悠地转着杯子,“天下只能你们雾灵派的山叫雾灵山吗?”
“你……”阿南被噎住,确实又没有规定,但修仙这件事向来受民间敬仰,君行仙者又是民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修仙大能,天下无人不知雾灵派,怎么会有人命一样的名字来冒犯雾灵派呢?
薛神医又努了努嘴,“不信的话问问你们雾灵派的大师兄,谢大弟子,你的剑是怎么丢的,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这时众人才发现谢苍脸上一派严肃之相,他手撑在膝上,眉间皱起处夹满疑惑。
诡异的沉默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谢苍开口。
他声音低沉,似乎在斟酌:“这是我父亲为我打造的剑,为了拜师雾灵派,我登仙门时带上了这把剑,这把剑没有仙气锻造,很难伤及妖兽,我在秘境试炼里将剑插在了一只低阶妖兽的眼中,致它看不见,才得已从秘境中通过。
“这把剑当时就留在了秘境里,也就是说——它应该在雾灵山里。”
夏梨一顿,谢苍之前提过一嘴他登仙门的事,她本以为以谢苍的能力,即使登仙门也是轻而易举的,没想到竟也如此惊险。
但是,应该在雾灵山里的剑怎么会出现在长乐村旁边的山里?
那里有一个秘境,这里也有一个秘境……
两座山的名字也相同,这也绝不可能是巧合。
一阵激灵猛地窜入夏梨的脑子里。
“难不成,秘境是连通的?”她抬头去看谢苍,他面上沉色不减,反而越发严肃。
谢苍摇摇头,“不对,雾灵山的秘境是为了给上山拜师的弟子设的,里面都是低阶妖兽,但是长乐村那边的妖兽绝不是普通妖兽,那至少是千年以上的妖兽,若是同一个秘境,上山的弟子不可能有活着出来的。”
是她猜错了?
“那就不是同一个秘境?那你丢失的剑怎么解释呢,怎么会丢在雾灵山上,却出现在长乐村的秘境里?”
谢苍眸色更深,一定有所关联但他却想不清楚原因。
众人皆不说话,夏梨又感觉到了。
那种阴冷的气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的味道,腐烂、潮湿。
就像是……
那个山洞!
夏梨猛然想起在秘境里误入的山洞,
堆成山堆的人骨,每一颗头颅仿佛都在发出哀嚎,拥挤着想从那副死亡的地狱中爬出来。
回想起来她甚至打了个冷颤。
那时她和谢苍都只当作是魔族掳掠的受害人的尸骨。
但是,此刻她却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说话声音颤抖着,嗓子干得需要咳嗽一声才能说得出话,“谢苍,你还记得那个山洞里的人骨堆吗?”
“人骨堆?”
“人骨堆?”
陈三溪和阿南同时发出惊呼。
赫无治则焦急地看向夏梨,“怎么去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
薛神医刚夹起一颗花生米,却在听到的时候抖了一下,筷子间顿时空荡荡的。
谢苍沉沉说道:“嗯,那人骨堆我也是第一次见,千人骨,这么大的怨气,若真是魔族所为,那他的修为必定不容小觑。”
夏梨急道:“这事是不是要告诉师尊?若真有可能这两秘境是一个,那岂不是那魔族也有可能从那里潜入雾灵山?”
薛神医啧得一声:“你们雾灵山那么多长老在,轮得到你们操心吗?还是操心操心你们的眼前事吧。
“要我说,你们不如一走了之,天高皇帝远,这雾灵派还能抓你们回去受罚不成,何必非得去这天河城除魔?”
谢苍放下茶杯,杯沿碰到桌面一声轻响,他目光凛冽看向薛神医,缓缓开口:“除魔卫道是修仙者的本分。”
薛神医眯着眼看他,摇了摇头。
也许是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旁边的人连喝水都不敢。
夏梨目光正在两人之间来回,想着要不要打圆场,谢苍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