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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死后 第36节(2 / 2)

没听说过女鬼会怕自己的。

这么想着,她飘出了门。

门外一片寂静,偌大一个府衙内,居然只有那一点月光幽幽地照着脚下之路。

这还是解除与林照的五步禁忌之后,她第一次真正以一个灵体的身份自由活动。莫名的,她居然觉得有些兴奋。

距离西廊最近的,就是管家曹明的小院。这座小院与府衙内的库房直接连通,堆积着不少杂物,也是整座府衙内,夜间唯一亮灯的地方。

曹明不在那里,但他的桌上放着一方算盘,以及一张罗列着曹安秉葬礼上花销的账单,似乎在离开之前,他正在用算盘拨算着曹安秉葬礼上的花销。

她简单地瞄了眼,看来,曹府如今的光景不太乐观,账目上已经不剩什么钱了。

接着,她离开了曹明那里,去了后院。

后院内一片漆黑,似乎所有人都已经睡下。

宗遥摇了摇头,今晚多半探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只得离开后院,重新飘回西廊的客房处。

然而就在即将回到客房时,她脚步忽然一顿。

原本空荡荡的客房门外,不知何时静悄悄地站了一个影子。

来人一身暗红嫁衣,头上盖着如血般艳红的喜帕,身量与她十分相近,正抬起一只枯槁干瘦的手,探向门扉。

“哒。”

“哒。”

“哒。”

第36章撞天婚(六)

次日,浙江行省,杭州府。

周隐:“方夫人,还请将杜先自台州回来再到缢亡,中间那几日的情形,再与本官复述一遍。”

“是。”

时近夏日,杭州一带气候温暖湿润,眼前的中年妇人却一身立领的素服褙子,连颈项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不透出一丝风。

“回大人,妾身记得,官人自台州回来那日,风尘仆仆的,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惊吓,一进家门,无论妾身问什么,他都不答,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用所有的东西将门堵上,说什么他看到了红衣女鬼,那女鬼若是知道他在哪,一定会来索他的命。”

她红着眼圈,轻轻拭了把泪。

“妾身当日看他实在惊吓,不敢多打扰他,只好将每日的饭食放在窗台,想着没准儿过几日,他冷静下来,就又能好了。可谁知道,他居然就这么……做了傻事……都是我的错,若是我那晚多注意他些就好了,否则,他也不至于这么孤零零地吊死在房梁上……”

说着,那方氏素袖掩着口鼻,嘤嘤地哭了起来。

一旁同她一样候审的三个军士,见她哭泣,纷纷出言安慰。

“嫂夫人莫要伤心,这也不是你的错。”

“是啊,莫要伤了身体。”

“要我说,这事委实忒邪门了点!你看杜哥死前留的字,‘她来了!’说不准,真是那女鬼找上他了!”

周隐皱了皱眉:“肃静!”

众人连忙噤声。

问完了方氏,他又转向那军士三人。

“台州府守灵当晚,你们三个和杜先同处一室,为何他看见了女鬼,你们却没有?”

“回大人,当时咱们白日赶了一天的路,到台州府衙已是半夜,又困又乏,灵堂内还只准备了一张可以休憩的小床。于是我们就让杜哥先去休息,届时再与他换班。可是下官三人实在太困,就没熬住,直接伏在桌上睡死过去了,再醒来,就是听到杜哥在后堂尖叫有鬼,我们心里也发毛,就跟着一起跑了,什么也没看清。”

周隐眸光闪了闪,狐疑道:“这在灵堂里,脑袋旁又是油灯又是蜡烛的,这么晃眼,你们三人怎么能睡得这么死?”

三人对视一眼,似乎是怕周隐因此怀疑他们,忙道:“回大人的话,下官们瞌睡时,应当是吹了蜡烛的。”

“哦——吹了蜡烛啊。”周隐嘴角露出一抹笑来,“那本官就好奇了,那曹府管家说,府内夜间,外头不点灯。台州府衙院墙高深,夜间若是不点灯,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般的黑,既是吹了蜡烛,那你们的杜哥又是怎么摸着黑穿过那摆满了棺材、供桌、纸钱盆的灵堂,到后堂去的呢?”

说着,他话锋一转,用力一拍桌子:“本官面前,还敢敷衍隐瞒,我看你们是想大刑伺候了!”

三人一惊,随即赫然反应过来,周隐方才那点灯一问,原是诈供!

眼看那京城来的刑官望向他们的狐疑之色越来越重,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着头:“大人明鉴!下官们真的没有撒谎,实在是那日受到惊吓过甚,这点没点灯的我们实在是记不清了!也许当时点了灯,但我们三个就是睡死过去了!但下官们真的不知杜哥是如何死的,还请大人饶命啊!”

杜先家门外,丽娘听着里面鬼哭狼嚎的求饶声,揉了揉耳朵,走出了院子。

这个周大人简直就是个案疯子!

一到杭州,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马不停蹄地赶到杜先家中来查验现场,现场查验没看出端倪,又召来那三人问话,原地升堂。

周隐在里面查案,这会功夫,连着赶了一天一夜车的大虎已经靠在车辕上打起了鼾,独留她一个人无聊透顶,只能自己跟着自己踢石头子玩。

早知道查案这么无聊,她当日就应该死乞白赖地赖在宗遥姐身边,好歹还能膈应一下林公子,给自己找点乐子。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姑娘?”

丽娘询声看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脊背佝偻的老婆子,正在冲她招手。

她小跑着过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