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感动之余有点心疼:“快回去休息吧。”
“林星泽。”顿了顿,她又期期艾艾地紧接着补充一句:“这次,真的谢谢你。”
——以后没事别和我说话,有事也别说,别找我帮忙,我不帮,跟你有关的事我一个不想掺和,咱俩桥归桥路归路,到此为止。
那些令人眼红的话恍如昨日。
时念和他都食了言。
林星泽收回手,重揣进兜,没理她这句谢。
“去吧。”他淡声。
时念深呼吸,朝他躬身。
“站直了说话。”语气陡然转冷。
“……”时念抬眼看着他。
“没话说就进去。”他抬了下巴示意,奶奶已被安置进病房:“别让老人一个人待着。”
时念不再客气。
之后又是一系列忙碌。
病房里面人来人往。
生命在病痛面前竟显得那么脆弱渺小。
时念一直等所有人都撤去,才动身,来到病床前,握住了奶奶冰凉的手,珍重贴向脸侧。
没一会儿。
门由外面推开。
林星泽走进来,轻轻往她面前放了瓶还在冒着雾气的热果汁,自顾自插了吸管,怼到她嘴边。
“喝了。”
时念没胃口。
他就干脆扯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言语上倒是也不勉强,只执拗举着。
清甜的苹果香发酵,冲缓了鼻腔的不适。
时念把奶奶的手掖进被子,接过饮料,任由温热沿毛孔渗透:“你……不走么?”
她还以为他回去了。
林星泽捏着手机,低眼回消息:“别吵。”
“……”时念想起来正事:“那你帮我看一下,我得下去交费。”
林星泽这才不紧不慢地撩起眼。
视线自下而上,顺着她的手,一寸寸上攀,定在眉眼位置,深邃晦涩。
他懒得和她对话一样,调转屏幕,食指在上面轻敲点了点。
时念看清上面的聊天。
原来,他已经替她付过钱了。
心头五味杂陈,时念开裂的嘴唇翕动,几次开口,都无法给出回应。
因为她暂时没那么多钱。
“我会尽快还你的。”最后,她只能这么说。
“不用。”林星泽没什么表情地扯扯嘴角,模样漫不经心,似乎并不认为这是多大事,也可能只是不想和她再有牵连。
“你把果汁喝了,咱俩就算扯平。”
时念苦笑:“那你多亏啊。”
“不亏,加了点芒果酱。”他讽刺一笑,口吻半真半假,夹杂说不清的玩味蛊惑。
“时念,敢喝么?”
“……”
时念轻声:“我喝了,你能原谅我吗?”
林星泽收笑,盯着她。
他缄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窗外,晨光破晓。
阳光穿透透明玻璃窗,奢侈散进逼仄狭小的房间,空气中,似有细微的尘埃颗粒起伏沉落。
时念背对着光,站在阴影下,望着他被暖光照亮的面容,稳住心神,又重复了一遍。
“林星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