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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80节(1 / 2)

手背擦掉眼泪。

时念改给梁砚礼打。

“接电话,梁砚礼!接我电话!”时念情绪濒临崩溃,手无措地抓上头发,五指陷进去:“求你一定接我电话,求你……”

可惜上天仿佛听不到她内心的祷告。

响铃十秒后。

她的电话便被利落挂断。

时念又打。

梁砚礼接着挂。

第二次。

第三次……

终于,时念泪流尽了。

她看见奶奶上下起伏的胸膛,费力吸气,却好像怎么也呼吸不过来一样,骨瘦如柴的手死死攥紧了胸口,心脏的位置。

时念脑子里那唯一的一根弦,断了。

她手脚并用地关了手机,把奶奶的胳膊架在肩膀,试图起身,却滑落。

摔下去前忙伸了胳膊垫护住老人的后脑,手肘因此径直磕到水泥地板,发出清脆声响。

——是骨节错位的声音。

可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要再试。

必须立马送奶奶去医院,这是时念当下仅存支撑她理智的念头。

电话就是在这时候重新响起的。

时念愣了愣,反应过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漂浮在海面上的最后一根浮木。

“……喂!梁砚礼,求你先别挂我电话,”

来不及细看任何,她直接划到接通,嗓子哭哑了一度,语调凌乱又破碎:“求你……”

“……”那边呼吸沉沉。

“奶奶晕倒了,我打不通医院电话,你能不能现在过来帮帮我?”

看着老人额上冒出的豆大汗珠,时念再也没有了往日处事时的那般镇定:“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

“时念。”不带波澜的两个字,直接将她后面乱七八糟的话截断。

“……”时念静了两秒,刚干了的泪就又一次淌落:“林星泽。”

这一回,不再同于方才,是切切实实带了哽咽,不知道为何,她就是好想哭。

“我在。”他声音从容又坚定:“所以别怕。”

“……”

时念不知道林星泽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只知道自那通电话挂断后的五分钟内,救护车的鸣笛就响起在门外。

很快,有医护人员抬了担架破门而入。

护着老人和时念上车。

一路畅通,进了急救室。

绿牌竖起。

时念渐渐止步,最终孤身站在了手术室门外。

她的伤已被人在车上简单处理过,一手缠绕着纱布固定。垂在身侧的另一只则无意识攥拳紧握,指甲就势嵌进肉里,抠出四道不深不浅的血痕,掌心才掉痂不久的新肉被再次磨破,鲜血渗出,流了满手,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泛滥,涌进鼻腔,时念恶心得想吐。

所幸胃内并没有什么东西。

她蜷着身子去了墙角木椅坐好,慢慢把脸埋进了膝弯。

……

不知过了多久。

她听见匆匆忙忙的脚步由远及近,而后熟悉又强势的气场向下笼罩,带着风尘仆仆的凛冽。

“时念。”他低声,唤她名字:“抬头。”

时念无意识地听从照做。

医院应急灯在同一时刻莫名其妙闪了闪。

光影忽暗,少年轮廓隐在阴影之下。

他穿着件纯黑的冲锋外套,拉链拉起遮挡住下颌,头上戴了顶鸭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