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长这么大,年少经历使然,令她最擅装乖扮拙,从没有一刻有过这样大胆肆意的时候。
所有人都夸她懂事安静,哪怕郑今和于朗两个人,也只当她是逆来顺受的窝囊脾气。
唯有林星泽是个例外。
他总一眼看穿她柔弱皮囊下的叛逆无常,心知肚明她的万般伪善,却分寸十足地选择纵容。
某种程度上。
林星泽是了解她的。
而时念也终于在此时明白,这种了解的根源所在——
他是她所幻想人生的缩影,自由、热烈,永远翻山越岭,无拘无束。
而她。
是他的一面镜子。
“啧,又发呆?”
林星泽把车扔到车库里,熄火。
他接过她手边的头盔,随意往车头一挂,伸手抱了她下车。
时念腿脚长时间被他禁锢,有点发麻。
没站稳,踉跄一下。
“投怀送抱啊?”
他及时扶住她的腰,避免她跌倒,语调含笑地调侃:“就这么点胆子,一天天瞎逞什么强。”
“……”时念头脑恢复了点清醒:“谢谢。”
“你当我夸你呢?”林星泽皮笑肉不笑。
“……”
时念慢慢松开抵在他胸膛上的手。
林星泽察觉到她的撤离,突然开了口。
“想摔跤是吧?”
“……”时念咬着下唇,小声反驳:“我觉得差不多能站稳了。”
“哦,”他骤然后退了一步,让她没有防备地再次跌倒到怀里,从而不自觉环抱住他的腰身寻求平衡,笑意玩味:“那,这次又是故意?”
“……”
时念脸红,说不清是恼还是窘,只觉他这人实在忒坏,试图撒手。
“真想摔就放。”他如此威胁。
时念进退两难,只好改拽他衣角借力。
他又嫌弃:“衣服都给你拉皱。”
“……”
时念快哭了,委屈是刹那间积累的:“那怎么办啊林星泽,我腿不听使唤,我不想摔跤,想回家。”
闻言,林星泽静静看她一会儿,没吭声。
就当时念以为他耐心告罄即将甩手走人的时候,他却忽而轻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
林星泽缓缓拂开她的手,转身弯腰,半蹲到她面前:“上来。”
“?”
“别哭,让你骑回去。”
“……”
月色中天,夜影融融。
小区大路两边还有刚刚被风刮落的树叶,脚踩上去沙沙响。
林星泽背着时念走,她就趴在他肩膀给他指路,他应得很淡,仿佛对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小道了如指掌。
见他这副轻车熟路的模样,时念蓦然想起门卫二话不说给他放行的行径,没忍住启唇唤。
“林星泽……”
她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个荒唐的可能:“你也搬出来自己住了吗?”
林星泽偏头:“也?”
“……”时念屏息:“我的意思是……”
“你妈妈呢?”他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