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舟笑了,他倒在杜黎身上,说:“爹,我还立誓要给我娘请封诰命呢,她自己都办到了,我心里攒的那股劲一下子就没了。”
“你爹还没有,给你爹挣个诰命。”
望舟笑出声,“诰命是给官员母妻的。”
杜黎也笑了,“你要是想要那股劲,爹也能假装是你娘。”
望舟嫌弃地“咦”一声。
杜黎抬手揽住望舟,说:“逗你的,你娘曾经说过一句话,有价值的人才得人喜欢,这句话对也不对,你和望川是我和你娘的孩子,我们喜欢你们是没有条件的。但对外人来说,不论是在私塾里,还是在官场上,包括在姻缘上,都是有价值的人才受欢迎。你要跟你娘一样,把自己栽培成一个有价值的人,不为她也不为我,只为你自己。世事如此,庸才受人鄙薄,良将受人尊敬。”
“我要成为一个我娘这样的人,于家于国都有大用。”望舟又有劲了。
“对。”杜黎拍拍他,“今晚自己洗漱,帮我守着你小弟,我要去伺候你外公。”
望舟应好,他站起身跑了。
翌日。
望舟一人代写三封信,一封寄往洛阳白马寺,一封寄往吴县,一封寄往怀州。
九日后,杜悯纵马来到河清县,他直接去县衙找望舟,“你娘被册封为吴郡郡君了?”
“是呀,我不是给你写信了?你怎么又赶来了?”望舟惊讶。
“你写的是什么东西?没头没尾的。”杜悯嫌弃,“你娘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去洛阳接她。”
望舟摇头,“你二嫂没说。”
杜悯瞪他一眼,“收拾东西,跟我去怀州。”
“不去,我要在河清县等我娘回来。”望舟拒绝,他拎上书箱,说:“走吧,跟我回去,你今晚别住在驿馆了。”
杜悯牵着马跟望舟来到兴教坊时,一只信鸽飞离长安。
三月初九,孟青和孟春携带着圣旨和女圣人赏赐的东西登上前往洛阳的官船。
官船抵达洛阳时,已是四月初六。
洛阳县衙已经换了主子,孟青和孟春打算去驿站歇两天再前往河清县,当孟青拿出她的册封圣旨时,一个驿卒打开一个鸟笼,笼里的信鸽飞离洛阳。
孟青和孟春在驿站歇一夜,隔天去白马寺拜访空慧大师,到了寺里,却听僧人说空慧大师在三日前离开了。
“他去哪儿了?可曾留下什么话?”孟青问。
“不知,没留下什么话。”僧人道,“五日前,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来到寺里指名要见他,过了一日,空慧大师就离开了,也是那个男人来接的他。”
“面白无须?年龄几何?”孟青心中冒出一个猜测,“对方可是宦官?”
僧人颔首,“有点像,施主,你可知情?”
孟青眼珠子一转,她笑着摇摇头,拽着孟春离开了。
“姐,难不成是宫里的人要见大伯?”孟春搓着下巴问。
“可能吧。”孟青说,“他都不给我们留话,我们也不管他了。”
姐弟俩又在洛阳歇一天,这才雇五驾马车载着赏赐离开洛阳。
两日后,马车过浮桥抵达河清县,走到半道,前方突然传来锣鼓喧天的动静,孟青掀开车帘,看见了阔别已久的家人。
“怀州长史杜悯特来河清县恭迎孟郡君。”杜悯抢先上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膝跪地,“下官拜见郡君。”
“孩儿叩拜郡君,问郡君安。”望舟扑通一下跪在杜悯身后磕个头。
第169章甘当马夫
孟青走出马车,她垂眸看杜悯几瞬,他今日穿着官袍,也是绯色的,官袍上绣着展翅的大雁,雁的眼睛跟它的主人一样,都在仰望着她。
“谢杜长史给的体面,起吧。”孟青笑着开口,她伸手朝望舟虚扶一把,“吾儿请起。”
杜悯扶膝站起来,他抬手一击,锣鼓声又起。孙县令见状,他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手上捧着大红花,他俯身道:“下官恭迎郡君落榻河清县,孙某给郡君贺喜了。”
杜悯伸手,“二嫂,我扶你下车。”
孟青扶着他的胳膊走下马车,孙县令立马献上大红花,“郡君,县衙里备好了宴席,还请赏脸去喝杯酒水。”
孟青颔首道谢,她接过红绸缝制的红花,说:“让我娘来替我系吧。”
孟母闻言立马走上前来,她双眼泛红,满脸带笑,接过大红花系在孟青胸前,骄傲地说:“我女儿真风光,真有出息。”
孟父和杜黎也上前来,望川坐在杜黎怀里,他眼馋地盯着大红花。
“好了。”孟母拍拍孟青的背,“系好了。”
“郡君,上轿辇吧。”孙县令道。
“不坐轿,骑马。”杜悯开口,“我把我的马也牵来了。”
“骑马吧。”孟青说。
衙役牵来马,孟青踩着马蹬翻身上马,她庆幸自己曾经试骑过这匹马,上马的动作还算利索。
杜悯接手缰绳,他仰着头看向马背上昂首挺胸的女人,说:“二嫂助我从学子成为士子,我对二嫂的承诺却一个也没做到,今日我为您牵马,甘当马夫。郡君,您坐稳了,我们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