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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166节(2 / 2)

“纸坊背负的还有欠债吗?”孟青问。

“有,不过不归我们。我回来拿钱,任问秋留在温县负责联络纸坊的债主,通知他们在交钱换契的那天去官府堵人。”孟春交代。

“干得真不错!”孟青露出笑,“不愧是我弟弟,有的是能耐,离了我也能办成这么大的事,以前可低估你了。”

“是任问秋有心计。”孟春瞥杜悯一眼,又跟孟青说:“他拿出那张契纸可是不白拿的,我试探着说他使计省下的这笔钱,日后纸坊盈利了再补给他。他拒绝了,他说他不图钱,只是不想让鸠占鹊巢的鸠白得许多好处。你们信吗?他都落魄到寄居寺庙了,为了生计来义塾求职,却说不图钱。”

孟青看向杜悯,这是任问秋在向他示好。

“三万六千贯,一万七千贯,他替你们省下一万九千贯。”杜悯看向孟春,问:“那座纸坊真值三万六千贯?如果没有任问秋,你能砍下多少钱?”

“顶多两千贯。”孟春回答,“这座纸坊说是一座其实不太合理,它是温县最大的作坊,以这座纸坊形成了一个村,也可以说它就是一个村,占地颇大。这座纸坊早两年就开始亏空,任问秋的表舅欠了一屁股的赌债,他们也有意转手卖纸坊,但因为价高,一直没能顺利成交。”

杜悯听了,他目露钦佩,“任问秋是个狠人,比我还狠,换作我,我可舍不得拿一万九千贯换仕途。”

“真的?”杜黎不信,“官府的仓库里堆着近二十万贯的钱,你心动了吗?”

杜悯:……

孟青笑出声。

“我知道了,日后他有需要,我助他一臂之力。”杜悯跟孟春说。

孟春闻言心安了,“我这两天把钱装车了就走,你给我安排一队官差押镖,顺带借官差的势去温县震慑一下子,免得当地的地头蛇找我们的麻烦。”

河清县的衙役都用来守仓库了,腾不出闲余的,杜悯赶在天黑前去河阴县一趟,找赵县令借一队衙役。

赵县令小心眼不愿意借,但又不愿意得罪杜悯这匹千里马,只得咽下心酸答应了,借给他十个衙役。

“杜大人,你动作可慢一点,四五年的大工程,可别在一两年内就给完成了。你至少要等我明年任期满,后年升迁走了再竣工。你那边把堤防修成了,一旦水患,洪水都灌到我这边来了。”赵县令半是认真半是央求。

“我那边才开工,你不想受连累就跟着我的步子走,也安排役夫挖泥砌堤防,也组织百善会筹善款。”杜悯有些懒得搭理他,说话也不留情面:“我就不明白了,你在顾虑什么?照本宣科的事,你还偷什么懒?”

杜悯在赵县令面前时常会有恶意,这个懒政的狗官就不该升迁,这人也就命好没挡着他的路,否则他一定把他干倒了。

第139章外憨内精的孟春……

赵县令面露难堪,却无从反驳,只能寻个借口敷衍:“这个工程劳民伤财,我不愿意做。”

“劳民伤财?赵县令,我一直没问过你,你出身不错吧?至少在钱财上没受过苦,也不了解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的日子,他们想要吃饱饭穿暖衣,只能劳动。你以为他们跟你我一样?握着书拿着笔,在家有高枕,出门有车轿,混一个月拿一个月的俸禄?”杜悯毫不掩饰他的讥讽。

“我吩咐孙县丞向附近五个县散播雇工的消息,一日三十文,包三顿饭,工钱十日一结,你信不信得知消息的农户为了三十文和一天三顿饭会争着抢着来干活儿?只要我能一直发出工钱,他们能从今年冬天干到明年春天,地里的活儿一忙完又急匆匆挑着担赶来了。这中原腹地历经了多少个朝代?又生活着多少家权贵多少家农户?你不清楚你治理的地盘上有多少失地的百姓?他们为了一口饱饭,典妻卖女的人比比皆是。你问他们愿不愿意出卖一身力气赚钱养家?”杜悯瞪圆了眼,他情绪激动地质问:“赵县令,何谈劳民啊?”

赵县令被问得维持不住表情,他尴尬地别过脸,说:“天黑了,你该回去了。”

杜悯当作没听见,他继续说:“这片土地上,商人富得腰缠万贯,串铜板的麻绳能腐朽风化,乡绅和世家占着上千顷农田,堆积在仓库里的粮食一家子十年都吃不完。我让他们捐钱捐粮,让他们腰包里的钱回到农户手上,这又何谈是伤财?”

赵县令叹一声,“对,你做的对,是我说错话了。”

“当然是你说错话了,我做的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杜悯跷起腿,他整理了下衣袍,继续追问:“你还有什么顾虑?”

“什么?”赵县令装傻,“杜大人,你再不走,天就黑了,过河不安全。”

“赵大人要效仿我修堤防吗?”杜悯忽略他的话,只问他关心的事。

赵县令不愿意,他明年任期就满了,而一年内无法让修堤防的工程竣工,他操劳一年,全是为下一任县令做嫁衣。

“附近五个县的壮劳力都被你雇走了,我到哪儿雇人?难不成跟你抢?”赵县令笑笑,他赌杜悯一年内不可能建出一条横贯整个河清县的堤防,明年水患来临,还是两县共摊洪水,只要黄河里的水不是全部灌向河阴县,对他的政绩将毫无影响。

杜悯是真来气了,他起身敷衍地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地走了。

回程的路上,杜悯琢磨着要告发赵县令,但是没有合适的由头,唯有他放弃跟赵县令联手打压河阴县厚葬之风,让赵县令考核得个中下,让他留任,最后定能自食恶果。可他又担心跟赵县令闹掰翻脸后,对方破罐子破摔不作为了,最后他保住了河清县,却要牺牲河阴县农户的田地,肯定要落个骂名。

杜悯从河阴县一路琢磨到河清县,也没琢磨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只能先把这个难题搁置了。

“他三叔,你回来了?你二哥刚刚还在猜你今晚会不会住在赵县令那儿。”孟父出门遇上了杜悯。

“要回去了?”杜悯问,“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不用,我们走回去,路上也能消消食。”孟母拒绝。

“不用客气了,快进去吧。”孟春说,“我们走了。”

杜悯颔首,目送孟家一家三口走远,他抬脚进门。

孟父和孟母一路闲聊,孟春则是不吭声,回到家,他先去把鹅喂了,跟着走进孟父孟母的卧房。

“还有事?”孟父打着哈欠问。

孟春从怀里掏出半个时辰前才收到的契纸,问:“你们怎么不把钱借给我姐?”

孟父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借给她,她明年又要还回来,明年我们又攒下钱了,这么多钱堆在家里不闹心?睡着了都还要睁只眼放哨。”孟母说。

孟春抖了抖契纸,“买纸坊是我姐的主意,任问秋是她找来的人,能以一万七千贯买下纸坊,也是任问秋在向杜悯示好,包括押镖的衙役也是杜悯给的人情,他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才愿意去隔壁县借衙役。我姐忙了一圈,方方面面都张罗好了,我出个人出一笔钱就占七成利?”

“你想说什么?”孟父皱眉,“你是想说我故意占她便宜?”

“难道不是?你们直接把钱借给她不就行了,她不拿走这笔钱,这笔钱明年就不堆在家里了?”孟春质问,“你们当谁是傻子?你不是占便宜是什么?一座规模不小的纸坊多难得,没有她,我们买得到?何况有义塾在前面铺路,这座纸坊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可能比纸马店还能赚钱。”

孟父压低眉头,“你想多了,我没有这个想法。要说有小心思是有一点,你姐手脚大,花起钱来不心疼,但望舟还没长成,她的钱都花到杜悯身上了。杜悯是什么人?说实话,在他面前,我像是白活了几十岁,看不透他,我不确定他如今表现出来的一面是真的还是伪装的,我就担心他只是图你姐赚下的钱。如果他真的图钱,你姐赚下多少他能占去多少。而我们的钱跟他无关,但十几年后能切切实实地投在望舟身上。我还是了解你的,你对你姐的感情不掺假,望舟有用钱的那一天,你不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