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尹明府那儿也听说了。”杜悯猫哭耗子假叹气,“卢湛又蠢又坏,真是罪不可恕,竟连累了卢宰相。”
赵县令笑笑不说话。
“我去找找望舟,也不知道跟他舅舅去哪儿玩了。”孟青起身离开。
“我也去。”杜黎说。
“我去让驿卒换壶热茶。”杜悯拎着茶壶跟出去,一走出赵县令的视野,他立马不装了,一个快步靠近杜黎,一把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二哥!你是故意的吧?又在我二嫂面前陷害我!”
“我陷害你什么?分明是你自己不是个好东西。”杜黎扒开他的胳膊,两步并一步跑开了。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杜悯咬牙。
茶壶递给过路的驿卒,杜悯跟他打听陈明章住在哪个院,打听到之后,杜悯回屋跟赵县令说一会儿话,随后又寻个由头出门。他拿了两贯钱找到管事,托对方明日每顿给陈明章添一两个好菜。
“后日他若是没离开,你再来找我,我再给你拿两贯钱,你继续给他添菜。这事别让他知道,我这个恩师性子古怪,不愿意受学生奉承。”杜悯嘱咐。
管事连连点头,两贯钱够置办两大桌好菜了,陈大人一个人能吃多少,余下的钱不还都是他的。
而陈明章压根没胃口吃喝,也没察觉饭食上有什么变化。他犹不肯放弃杜悯这根救命稻草,过了一夜,又去找杜悯,这回软声哀求,不再暴起威胁。
杜悯似乎也被感化了,终于在陈明章第三次来求他的时候,他松口了,“我明日要去见郑刺史,到时候我问问他,看他肯不肯出手帮忙。”
陈明章大松一口气,他又说一箩筐好话,之后便忐忑难安地在驿站苦等。
“杜大人,赵大人,刺史大人安排小的过来接你们。”一早,刺史府的管事带着马夫赶着马车来到驿站外等着。
杜悯和赵县令纷纷出声感谢。
“杜大人,孟娘子何在?刺史大人让她也一同前去。”管事说。
杜悯诧异,“我二嫂也要去?我去叫她。只她一人?我二哥要去吗?”
管事迟疑一瞬,他笑道:“也可。”
杜悯觉得奇怪,他想了想,还是把杜黎也叫上了,这人跟他一样,长了根毒肠子,今天跟着一起去旁听,保不准还能冒出什么好主意。
四人坐车抵达刺史府,由管事领着,畅通无阻地来到郑刺史的书房,而非值房。
“下官见过刺史大人。”杜悯和赵县令见礼。
“民妇草民见过刺史大人。”孟青和杜黎随后跟着见礼。
“都坐。”郑刺史起身走下来,他随和地在一方椅子上坐下,笑问:“杜大人,我正想寻你你就来了,难不成早就听闻了什么消息?”
“下官和赵大人联袂前来是为公务,赵大人邀下官与他协同治理河阴县的厚葬之风,下官也有意趁机严打,特来请示刺史大人。”杜悯交代来意。
郑刺史看向赵县令,赵县令起身,他一脸羞愧地说:“下官无能,仅下官一人之力,无法震慑来北邙山送葬的外地人,只能请求杜大人出手相助。”
“倒也行,难得你有这个志气。只是杜大人一人辖管两县,他要受累了。”郑刺史说,他起身从书案上拿起一个官牒递给杜悯,“打开看看。”
杜悯展开官牒,下一瞬,他眼睛陡然一亮,激动得面带红光,“这、这是给我升官了?”
“正六品上朝议郎,一个散官,用来给你提升品级和俸禄的,实职还是县令。”郑刺史解释,“圣人知晓了你在河清县的所作所为,赞你是铁头县令,道你受了委屈,这是慰问礼。”
杜悯恨不得哈哈大笑几声,他捧着官牒摸了又摸,欣喜若狂地嚷嚷太值了。
郑刺史被他这个模样逗笑了,“拿着这个用心协助赵县令治理河阴县,日后还有你升迁的时候。”
“是!下官一定搏出命协助赵大人。”杜悯保证,“下官多谢刺史大人替我在圣人面前美言。”
郑刺史满意,他瞥赵县令一眼,说:“多向杜大人学习。”
赵县令:“……是。”
“你先回驿站吧,我还有私事跟杜大人商量。”郑刺史说。
赵县令再次应是,他拱着还没捂热的屁股退了出去。
郑刺史松泛下来,他后仰着身子打量着杜悯,“你这小子运道不小,尚书大人还惦记着你的终身大事,信里特意托我问问你的婚事有没有眉目,要是没眉目,让我替你操个心。”
杜悯连着被两个惊喜冲得头晕目眩,他有些坐不住了,倾身问:“大人,郑尚书是不是能争得宰相之位?”
“哪有这么容易。”郑刺史看向孟青,“我这儿有你一封信,郑尚书给你的,交代你今年不用交账,多建义塾。”
孟青忙点头。
郑刺史看向杜悯,“婚事有眉目吗?”
第121章拒娶郑氏女
杜悯陷入纠结,几息后,他选择回答:“没有,劳刺史大人替下官操心。”
孟青垂眸思索。
郑刺史颔首,“我有个小女儿亲事还未定,年芳十七,本官同她姨娘商量了,她姨娘提议让你们私下先见一面。”
杜悯惊喜,郑刺史竟然舍得嫁女儿给他,虽说是个庶女,但以荥阳郑氏的地位,世家女嫁给他这个寒门县令,的的确确是下嫁中的下嫁。
“下官谢大人看得起。”杜悯起身叩谢。
郑刺史注视他几瞬,才倾身相扶,世家女嫁给农家子出身的县令,这在世家中是一桩笑料。可杜悯的确有潜力,在制科试中就引得圣人注意,此次卢湛一案又拉下卢宰相,圣人更是龙心大悦,这个正六品上的虚职是圣人亲自赐下的,可见有多中意杜悯。
“本官的女儿性子有些骄纵,会面时你多担待。”郑刺史率先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