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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149节(2 / 2)

“陈大人,你记性是真不好,也对,距你离开长安有两三年了,以你的性子,忘了旧事,死性不改才是正常。容我再提醒你一遍,我考省试时,是你出面为我做保,才有学子愿意跟我结款做保,我方能赴京赶考。”杜悯冷声道,“若孝期宴饮这个罪名只能让你罢官,你告发我不孝,可是会让你下大牢的。一旦你获刑,你的儿孙会沦为刑家之子,可就无缘科举了。”

陈明章鼓起的那股气一戳就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也不用想着借他人之手告发我,你我是一根藤上的蚂蚱,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杜悯面上丝毫不惧,他胸有成竹道:“既然你已听说了我的事,也该明白我身后的靠山必然不会让我出事。你若闹一通,最后沦为齑粉的只会是你一人。”

陈明章强行支撑的脊骨瞬间坍塌,他面色灰败,再无精神,一瞬间宛如老了四五岁。

他深吸一口气,眼一闭,逼着自己说出央求的话:“杜大人,看在我曾帮过你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一回?”

杜悯看着他这个样子,顿时神清气爽,胸中积压的陈年郁气在这一刻有了出路。

孟青也觉得爽快,往年一句话就压得她放弃拓宽生意路子的人,眼下在她面前垂头示弱了。

“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陈大人,你住在哪里?也在驿站吗?”孟青上前一步问。

陈明章点头,他昨晚入住驿站,今早在驿站里听到驿卒在议论一个叫杜悯的官员,仔细一打听,他确定这个杜悯跟他认识的杜悯是同一个人。他去杜悯住的跨院找人,被告知杜悯出门拜访尹明府去了,他迫不及待地追了出来,在县衙外的茶寮里坐了下来。

一行四人回到距官府不远的驿站,杜悯直接把人领进他住的跨院,正好赵县令也出门访友了,没外人在,他说话也没了顾忌:“陈大人,你的事我没法帮忙,刑部已经传唤你了,这说明案子已经开审了,我还怎么帮你?”

陈明章看向孟青,“画舫宴的主家是你,当年也是你上门邀请的,只要你出面证明我不在场,顾无夏就是伪告。杜大人再出一份信函,由他写明证言,我就能翻案。”

杜悯挑眉,这蠢才也不是蠢得不透气,可惜本性不改,依旧自大张狂,如果他一见面就苦声哀求,他或许还真能放他一马。

“我当然愿意,可顾家不会留有后手吗?当年的知情人可不止我们几个,先不说许博士,当年画舫上的船家和舵手都知情。”孟青为难,“我们可以帮你,但不能牵连到我们才行,尤其是我三弟,他是我们全家全族的希望,我不同意他出示伪证。”

杜悯暗乐,他沉默着不吭声。

杜黎出声:“我不同意孟青出面,陈大人若是不能翻案,她也会被牵涉进去,连累我们的儿子不能科举。”

“事发后,陈大人回过吴县吗?或是派人回去过吗?画舫上的船家和舵手可还在吴县,是否被顾无夏带去长安了?”孟青打听。

陈明章无言。

杜悯嘴角勾起笑,他摇摇头叹一声。

陈明章被他脸上的笑刺激得脸色涨红,往日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狗,穿上一身好衣裳,傍上一家贵主,在他跟前装模作样地端起架子了。

“我有今日的罪名,全赖你们,当时要不是给你们面子,我压根不会去。杜悯,你也别在我面前吆五喝六地充当大爷,如今你是穿鞋的,我是光脚的,你的仕途通达,我已经走向末路了,能把你毁了,我也解了恨,有你陪着,值了。”陈明章面露癫狂,“你也休想用我的儿孙威胁我,他们都是不争气的喽啰,有我铺路他们都无法进士及第,我若倒了,他们更没希望。我不指望他们能振兴门庭,也不怕你威胁。”

“行啊,你去告吧。”杜悯轻飘飘道,他沏一碗冷茶递过去,见他不接,他手腕一转,一碗冷茶淋在了地上。

“一碗冷茶还想浇灭旺火?”杜悯嘲讽一笑,“你去告我吧,先看有没有衙门受理,再看有没有人出面作证。谁给你作证?许博士?他不会,他若出面作证,他也毁了。陈大人,你值得他自毁吗?你和我,他会倒向谁?至于当年州府学的那帮无耻之徒,他们再势利不过了,他们会为你得罪我?”

“我是没有这个能耐,卢氏呢?范阳卢氏不恨你?他们不想扳倒你?”陈明章问,“你还不怕?”

“证据呢?我不孝的证据呢?你孝期宴饮是实证,而我当时只是病糊涂了不认人。噢,对了,当年给我治病的大夫就是证人,许博士也会是我的证人。卢家再想报复我,他也得有证据,没有证据,他就是诛锄异己,党同伐异。我又成为圣人打压世家的一把刀,哎呀!说不准我要升官了。”杜悯心里有了忌惮,但面上气势一点都不弱,他笑了几声,“陈大人,去告吧。”

陈明章气得手抖,“说到底,你就是不肯帮忙是吧?”

“学生帮不了。”杜悯落座,“陈大人,说来我俩无冤无仇,你没必要这么恨我。你老老实实赴京领罪,过个几年,等这事被人遗忘了,我说不定还能帮你谋划一个小官当当。”

陈明章唾他一口,糟践谁呢!

“老子不稀罕你的施舍。”他扭身就走。

杜悯掏出帕子抹脸,他盯着门口,面露阴狠。

孟青坐下,问:“你要不要赌一赌?按你说的,由着他去告,保不准还真能借此在圣人面前露脸。”

“我担心老家那边会出问题,范阳卢氏是不知道我的底细,但由陈明章一闹,他们肯定会发现苗头,若是派人去吴县打听,头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杜家湾。杜家湾牛鬼蛇神多,多是目光短浅之辈,只要有重利,必定有人反水。”杜悯心里恼火,他这会儿恨不得杜家湾在一夕之间出现地陷,全村人一夜之间尽数消失。

“有个事你们不知道,我没有跟你们说,去年我回村的时候,爹拿剪刀刺我,他想杀了我。若让范阳卢氏的人找到他,以他疯癫的样子,八成会出面指认。”杜悯胸中戾气横生,他攥紧帕子,一时之间生了悔意,或许不该意气用事报复陈明章。

“今天这个局面,是我一手导致的。”杜悯认错,“二嫂,二哥,连累你们了。”

“做都做了,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想想解决的办法吧。”孟青摆手,“按最坏的情况设想,陈明章身后站的是范阳卢氏,你对付不了,只能让荥阳郑氏出面。所以你要提前把这个案子透露给郑刺史,让他飞鸽联系郑尚书。”

“我有一个想法。”杜黎看二人两眼,目光最后落在杜悯身上,“你没发现最该处置的是陈明章?只要他去不了长安,范阳卢氏怎么会知道他这个人?”

杜悯艰难地咽口水,“可我没杀过人,有点不敢动手。也不能像给…一样下药,他还是官身,又有案子在身,他死了会被查,我们今天跟他有来往,到时候会被重点盘查的。或者是制造意外?让他在船上落水?这个难度也大,船上舵手多,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孟青惊骇地望着这兄弟俩,“我要去报官了啊!”

杜黎笑出声,“你去报吧。”

孟青剜他一眼,她面露犹疑,“杜老二,你是装出来的老实啊,我今天才认识你。”

杜黎看她像是当真了,他不敢再玩,赶忙解释:“我可没有杀人的想法,我只是想说让他受伤去不了长安,写一份口供递过去,你我再去长安当证人,这事不就定案了。”

孟青大吐一口气,她又看向杜悯,杜悯无言以对,他是真有杀人灭口的想法。

“我二哥的法子可行。”杜悯干巴巴地说。

孟青想了想,这个法子的确一劳永逸,“不过你震慑不了他,他是个过于自尊的人,受不了在你面前卑躬屈膝,你想像他当年嘲讽威胁你一样嘲讽威胁回去,很可能把他激得跟你同归于尽。你想法子让郑刺史出面,让他拿到陈明章的口供,之后我或是你二哥跟着口供一起上京一趟,陈明章估计就能罢官回乡了。”

杜悯点头,“我琢磨琢磨说辞。”

院里出现说话声,是赵县令回来了,屋里的三人默契地谈起旁的事。

“杜大人,你回来了?早上有个人来找你,是润州参军,他说他是你的恩师,也住在这个驿站,你见到他了吗?”赵县令问。

“见到了,的确是我恩师。”杜悯点头,他转移话题:“赵大人,你看见我侄子了吗?我们回来快有一个时辰了,一直没见他的人。”

“跟他舅舅出去玩了吧,你问问驿卒。我上午出门了,这会儿才回来。”赵县令凑到杜悯身边,“你猜我听到了什么消息,卢宰相因卢湛劫囚你一案,辞官回乡养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