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悟:现在?
阿道说‘是’,周千悟加快步伐,一路往海音大厦狂奔,终于在排练室的走廊拦住蒲子骞,他身上背着一把吉他,看样子像是真的要出远门。
周千悟气喘吁吁:“你要去哪儿?”
蒲子骞见他面色通红,笑了笑,“爷爷身体不舒服,回去看一下。”
“……”周千悟一时找不出反驳理由,只觉得心脏突突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背着吉他干嘛?”像是要随时撤离一样。
“嗯?”蒲子骞顺着周千悟的视线往后看,最终落在左肩的吉他背包,“正好我想用以前那把琴,手感和音色更好,这把,”他停顿了一下,“暂时放回去。”
蒲子骞说的应该是那把customshop吉他,他十五岁时,家里送给他的日礼物。周千悟当时还围观了拆箱,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吉他。
这把琴陪伴了蒲子骞很长时间,唯一的遗憾是高中某次演出恰逢暴风,雨水浸胀木材导致打品,好在后来蒲子骞把它修好了——在第四品钢梁调节槽内,楔了一截火柴棍。
之后因演出难免会出现磕碰,蒲子骞就将那把吉他留在家里了。
蒲子骞爱惜乐器众所周知,如果他想在赛前换回旧琴,也说得过去。想到这里,周千悟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爷爷哪里不舒服?”
“应该是胃病犯了,”蒲子骞语气松快,“他常问你喘不喘。”
两个人视线相对,周千悟从蒲子骞眼里看到一种近乎透明的柔光,这种眼神陪伴了他很多年,但也常常让人觉得遥远,好像多看一眼就是在亵渎圣徒。
蒲子骞肩背吉他如负圣十字,日光从他肩峰泻下,让周千悟陷在阴影里。
海音大厦内部呈不规则的回字型,排练室在35楼靠近电梯的位置,蒲子骞注意到周千悟的头发有些凌乱,下意识想替他揉一揉,手臂刚抬起来,斜对面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
纪岑林刚从办公室出来,目光定在走廊尽头的剪影,文件边缘在他掌心压出红痕。
“你们先去,我稍后来。”纪岑林把文件推给宋朗,朝其他几个人点头示意。
纪岑林看到蒲子骞抬起手,即将触碰到周千悟的头发时,周千悟偏头躲了一下,几乎是同时,蒲子骞也收回手。
——还知道躲,纪岑林呼吸绵长,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宋朗过来催他开会:“纪总,到您那一部分了。”
“好。”纪岑林应声,看到蒲子骞朝电梯方向走,而周千悟也进了排练室,“后续《broken》版权的事,你单独跟蒲子骞对接,有进展了及时向我汇报。”
宋朗跟在纪岑林身后,“好的。”
第71章爱恨不得
周六上午十点,纪岑林准时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看网络平台直播——《音浪之巅》决赛前的投票场。
主持人正在介绍赞助商,门锁忽响,纪岑林偏头去看,是他妈妈侯女士:“您怎么来了?”
侯女士换好鞋,手里提着一大包食材:“来看看你啊,免得你总点外卖。”
这套房子是市中心的大平层,两百多平,原是纪仲桓投资用的,纪岑林最近工作特别忙,就搬过来住了。属于他的东西并不多,他也不爱做饭,常被侯月薇吐槽没有活气息,所以只要一有空,她就会过来看看。
电视里赛事喧嚣,侯月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今天这么有兴致,还知道看电视?”
“看他啊——”纪岑林并不隐瞒地说。
画面正好切到氮气有氧乐队,周千悟英俊瘦削的脸庞停在正中央,身上穿着铆钉皮夹克,脸上状很淡,眉眼焦灼而清澈。侯女士握住芦笋,手指不自觉紧了紧,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原以为劝儿子离开乐队,只是调整未来规划,没想到这场退队,隐藏了一段很深的恋情,退出乐队同时意味着分手,这是侯月薇始料未及的。
侯月薇几乎没有时间来消化纪岑林的性取向,她的妥协是一瞬间完成的——在纪岑林说出‘妈妈,我想他。’的时候。
太痛了。她害怕纪岑林变成第二个纪玮函。侯月薇敛住视线,继续处理着新鲜草莓。
纪岑林看了很长时间的电视,十一点半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撑了懒腰。
侯月薇感觉他心情不错,问:“结果怎么样?”
“和‘汉堡没有堡’并列第一,入围决赛了。”纪岑林双手抄在口袋,耸了耸肩,“还算争气。”
“氮气有氧吗。”侯月薇试探着问。
纪岑林很轻地‘嗯’了一声,朝洗手间走去,听见母亲问:“半决赛你怎么不给他们投票?”
“半决赛唱那首歌编曲很烂好吧……”纪岑林在盥洗池前洗手,接着说:“我有那么缺德吗。”
侯月薇把食材放进冰箱,不以为意道:“看起来有——那个小孩病倒了呢,难道不是被你气的?”
“欸、”纪岑林抬起手腕擦手,语气略带不悦,“我知道他要昏倒?”
“好好好……我不说,”侯月薇赶紧压低声音:“别人说不行,就你能说。”
中午母子二人一起吃饭,侯月薇给纪岑林夹了一只虾:“最近很忙吧,你看起来有点疲惫。”
纪岑林漫不经心地‘嗯’,“突发事件比较多,不过已经解决了。”
“公司的事先放一放,离决赛还有一个多月呢,”侯月薇心平气和地提议:“现在赛事框架已经定了,能交给团队去做的事,让团队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