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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之农学大佬 第60节(2 / 2)

大地被烤得发烫,裂缝纵横交错,像老人干枯皮肤上深刻的纹路。人们嘴唇上的裂口结了又开,眼神在日复一日的期盼与失望中渐渐麻木。

就在绝望之际,在一个同样酷热难耐的午后,天际线处突然毫无征兆地堆积起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团。

起初没人敢信,直到云层以惊人的速度吞噬了整片天空,阳光骤然消失。

风最先变了味道,不再是干热的火风,而是带着浓郁土腥和水汽的凉风,卷着沙尘,却不再灼人,紧接着,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沉闷的、压抑已久的隆隆声。

第一滴雨落下来时,砸在滚烫的沙土地上,“嗤”地一声,冒起一小股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雨点由疏到密,由缓到急,最终连成一片滂沱的、哗哗作响的雨幕,狠狠地冲刷着干渴龟裂的大地。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老天爷开眼了!!”

最初的几秒钟是死寂般的难以置信,紧接着,整个兵团驻地、附近的村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人们不顾一切地从屋里、从地窝子里冲出来,仰起头,张开干裂的嘴唇,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身上,哪怕被淋得透湿,也只在雨中又叫又跳,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小战士们扔掉了手中的工具,在泥泞的雨地里旁激动的看着,老农们蹲在田埂上,伸出粗糙的手掌,接着雨水,看着浑浊的泥水顺着手掌纹路流淌,布满皱纹的脸上淌下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夜,时大时小,却未曾停歇,它滋润了几乎要冒烟的土壤,填满了干涸的沟渠,也重新点燃了人们心中近乎熄灭的希望之火。

雨水带来了喘息之机,但干旱造成的伤害已深入肌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天气恢复了北疆夏季正常的、相对规律的模式,偶有降雨,阳光依旧充沛,作物在雨水的滋润下,努力进行着最后的灌浆和成熟。

收获的季节,在复杂的心情中到来。

首先是村民和兵团大面积种植的丰稳-8号,原本长势良好的地块,最终收获的籽粒干瘪,穗头短小,空秕粒多,整体产量预估只有正常年份的一半左右,有些土壤条件极差的地块,甚至产量达不到一半。

捧着那点远低于预期的收成,许多人沉默着,脸上没有丰收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沉重的失落。这半数的收成,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年,依然要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

紧接着,是苏承许按照林听淮早期建议,在部分条件中等的田块里,未经特殊处理、直接播种的混选-3号群体。

尽管同样经历了干旱,但这些混选群体的表现明显优于丰稳-8号,植株存活率更高,籽粒饱满度更好,整体收获率估算达到了65%左右。

这个数字,在如此旱年,已是相当不错的成绩,让参与种植的战士们和少数试种的村民感到惊讶和振奋。

而真正的焦点,始终是那几片备受关注的实验田。

当最后的测产数据汇总到林听淮手中时,临时充作办公室的平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张广林组长拿着计算尺的手微微发抖,孟祥瑞死死盯着记录本上的数字,反复核对。陈站长搓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脸上是混合着不敢置信和巨大喜悦的潮红。

最终,孟祥瑞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主实验田…综合平均收获率,百分之八十六点三!”

百分之八十六点三!

在经历了长达一个半月的极端干旱、周边对照品种近乎减半的情况下,经过环境记忆效应预处理的实验品种,展现出了惊人的抗逆性和恢复能力!

尤其是抗旱-1号在旱后复水条件下强力的灌浆表现,以及耐盐-2号在后期偶有返盐情况下的稳定度,都远超预期!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当盐碱滩和沙化地这两个魔鬼考场的观测数据被艰难地收集上来时,结果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盐碱滩上,那几十个用枯枝围护、客土覆盖的小小种植点,最终有接近三成的点位,有植株成功存活并完成了极其有限但确实存在的结实。

在那种白花花、几乎没有任何植物能立足的地方,这已经是奇迹!收获率估算下来,竟然也达到了令村民的丰稳-8号望尘莫及的65%!

沙化地的情况更极端,存活率更低,但依然有顽强的个体挺过了流沙、暴晒和极度的干渴,在沙坑底部结出了细小的籽粒。折算下来的收获率,同样超过了丰稳-8号的平均水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些经过针对性选育和处理的品种,在最严酷、最边缘、农民几乎放弃的土地上,其表现竟然优于主栽品种在正常耕地上的表现!

起初,这些详细数据只在实验小组和兵团少数领导层面流传。但纸包不住火,尤其是盐碱滩和沙地里那一点点“意外”的绿色和收成,终究被一些去远处放牧或拾柴的村民偶然发现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起初只是小范围的技术讨论,但当有好奇的村民,跟随研究人员去往那片遥远的盐碱滩,亲眼看到那一片灰白死寂中,竟然真的点缀着零星但顽强无比的绿色植株时,震撼是颠覆性的。

“我的老天爷…这地方都能长出庄稼了?!”

“真的!你们看!那秆子虽然细,但确实结穗了!”

“不愧是首都来的专家,种的还是咱们以前种的抗旱1号和盐碱2号?”

“这可真是!人家是带着真本事来的!要搁咱们以前,经过这种程度的干旱,苗子早全军覆没了,这一经过专家的手,收获率比咱那丰稳都稳…”

惊叹、敬佩、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首都来的专家”这个称呼,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分量和光环,林听淮她们走在驻地或村里,迎来的是充满了敬意和好奇,甚至有些灼热的期盼。

“林专家,那种子…明年能给咱们点儿试试不?”

“专家,那种地法子,能教教我们不?”

朴素而直接的问题,代表了村民们最真实的认可和最迫切的希望。

实验获得了超出预想的成功,甚至可以说是阶段性的巨大胜利。

压在林听淮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她看到了理论照进现实、科学真正惠及土地的确切光芒。

她和张广林、孟祥瑞、陈站长等人,连日沉浸在数据分析、报告撰写和下一步计划的兴奋讨论中,每个人都眼睛发亮,不知疲倦。

苏承许同样激动,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些数据对兵团、对这片土地的意义。

他全程参与了实验的保障,亲眼见证了那些幼苗从播种到历经磨难再到顽强结实的过程。

这份成果里,有他的一份汗水,更有他对林听淮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