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受灾严重的大队,她亲自示范如何补种豆类。
“这块地靠近水渠,土质沙一点,是这豆子苗最喜欢的环境。
犁地不用太深,只要把土坷垃敲碎就行,像这样…”林听淮边说边示范着。
“大家伙儿记住,种豆类间距不能太密,挤在一起小苗长大了没办法呼吸,容易生病…”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流下,在她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痕迹,她却浑然不觉。
还时不时开个玩笑,让公社上空原本沉闷的氛围多了几分生气。
“林知青,你这手艺,都快比我们这些老把式强了。”一旁的村民看着林听淮熟练的动作,调侃道。
“大爷,这纸上谈兵久了,好不容易能实践演练一下,可不是得努努力。”林听淮动作没停,笑呵呵地回答。
林听淮每天回到她们小院的时候,常常已经月上树梢,她更是累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晓梅、苏玉看着本就消瘦的林听淮,心疼不已。
每天都是等林听淮要回来之前才开始做晚饭,为的就是让她回来的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
“听淮,来的时候你不是说最讨厌下地了吗,现在我看你啊,比谁都拼命!”周晓梅一边端着热水拿给林听淮,一边问道。
林听淮瘫在炕上一动也不想动,有气无力地哼哼:“江湖有难,我这侠女之心不允许让我袖手旁观啊”
她叹了一口气:“可能这就是我上辈子欠土地爷的吧。”
这话不知怎得,传入了张副局长的耳朵里。
一次晚饭后,他看着在村口溜达的赵有才,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赵啊,你们红星大队,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这个林听淮,是块真金,听说你以前还去王主任埋怨这次给你们的知青不行呢,现在怎么样?
你看看这林听淮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对这片土地,对这些庄稼,用了真心?这姑娘啊,心里有这股热乎劲儿,对土地有感情…你啊,可别亏待了咱们的大功臣。”
赵有才与有荣焉地笑了笑:“张局长,我是那卸磨杀驴的人吗?
这闺女来下乡可是帮大忙了,脑子活泛得很,又负责任,这一批来的知青可是来对喽!”
…经过了一个月的忙碌,紧张的救灾和生产自救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工作组也即将返回县里。
临走前,张副局长特意在红星大队的打谷场,召开了一场简单却郑重地表彰大会。
不仅工作组成员和公社干部在,许多大队的村民们也自发地围了过来。
张副局长站在前面,声音洪亮:
“社员同志们!在这次抗击特大锈病灾害和灾后恢复生产中,我们涌现出了许多先进人物和感人事迹!
尤其要表彰的,是红星大队的知青,林听淮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站在前排、有些不好意思的林听淮身上。
“林听淮同志,凭借其从书本中学到的扎实知识和无私的奉献精神,在灾害初期就准确判断病情,提出了有效的防治方法。
并不辞劳苦,深入各个大队指导生产自救,为挽回集体财产作出了巨大贡献!经县工作组研究决定,特给予表彰和奖励!”
下面立刻安静下来,众人都好奇地伸长脖子,想知道县里会奖励什么稀罕物。
“奖励林听淮同志,”张副局长声音提高,“精细粮食五十斤!白面二十斤!”
“嚯!”下面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呼和交头接耳。
五十斤精细粮,二十斤白面!这在这年头,可是了不得的实在奖励,够改善好一阵伙食了!
“还有”张副局长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带着暖意的笑容,目光扫过林听淮,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周晓梅和苏玉。
“奖励……活蹦乱跳的芦花鸡苗两只!”
话音刚落,打谷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且充满善意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鸡苗?哈哈哈,奖励两只鸡!”
“这奖励好!实在!”
“赵队长,回头再给小林知青她们划块儿好点的自留地,多种点菜!不然光有鸡,没东西喂,饿瘦了可就下不出蛋喽!”
这话又引来一阵更大的笑声。另一个大叔也凑趣喊道:“对对对!林知青,好好养!这芦花鸡可能下蛋了。
养好了,明年这时候,说不定就能抱上一窝鸡娃娃,成养鸡专业户啦!”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她走上前:“感谢张局长,感谢组织,也感谢乡亲们!
这粮食我就收下了,争取把她们都转化为革命动力!这两只小鸡嘛,我一定当作战略物资养好,争取让它们早日下蛋!”
更加响亮的哄笑声和掌声传来。张副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也被她逗笑了。
表彰会一结束,周晓梅和苏玉就围了上来。
“听淮,太好了!我们有小鸡了,还是两只芦花鸡!”周晓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鸡。
苏玉也兴奋地计划着:“我们得在后院给小鸡建一个鸡窝,弄暖和点才行,等它们两个开始下蛋,第一个就给你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