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您说得在理,单看当期产量,豆类确实不占优势。但我考虑的是几个方面:
首先豆类,尤其是绿豆和豇豆里的早熟品种,生长期非常短,五十到六十天就能有收成,能抢出种植时间。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她稍微加重了语气,“豆科作物有根瘤菌共生,能固定空气中的氮素。
现在咱们的麦田刚经历过锈病打击,又喷洒了大量药剂,地力有损伤。
补种豆类,它们的根瘤就等于给土壤开了个小化肥厂,豆荚和嫩叶能应急当菜吃,改善社员伙食;
等收获后,把豆秆粉碎还田,是上好的绿肥,能有效恢复地力,为下一季的冬小麦或者明年春播打下好基础。
这算是一举多得,既顾及眼前,也考虑了长远。”
“固氮?”“恢复地力?”林听淮这番话,让在座的几位老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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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些理论他们当然也懂,但如此灵活、系统的应用…就很不一般了。
看着这个瘦弱的的年轻知青如此清晰地阐述,他们意识到,这绝不是简单地从书上看到就能解释的。
而是真的消化吸收,并且能够实际运用出来,这…
会议室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专家们在消化这个提议。
张副局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淮同志这个思路很新颖,不仅考虑当季,还想到了后续的生产,眼光非常长远啊”
……
后续的几天,工作组专注于视察那些被石硫合剂救回来的麦田。
虽然被保住的麦田已经成功抽穗,但是长势却远远不如往年,穗头显得格外瘦弱。
张副局长看着这片劫后余生的庄稼,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虽然能够保住这些已是不易,但这产量怕是…要比往年低上不少。”
林听淮跟在后面,观察着麦田的成色,出于一个农学人的本能,下意识地开始喃喃自语:
“唉,这要是能给它来点产后营养餐就好了,如果能补充一点磷钾肥,促进一下光合作用转运…这穗粒也能更鼓溜点…产量也…”
她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旁边的张副局长敏锐地捕捉到了,磷钾肥…
他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着林听淮:“听淮同志,你刚才说的是…磷钾肥?你对肥料好像也很了解?”
林听淮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不好!职业病又犯了,一不小心把后世的精准施肥的概念都说出来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了下来。“啊?张局长您耳朵可真灵!这…这我就是瞎琢磨的。
我就是觉得这庄稼抽穗灌浆的时候,光追氮肥,就像是一个小伙子每天只吃窝窝头,虽然也能顺利长大,但是身子骨是虚的,不瓷实!
这时候如果能搭配一点有后劲的营养,搭配一点肉蛋啥的,这身子骨才能壮实起来。
我在书上看到的那磷和钾,大概就是庄稼的压轴大餐吧?我就是顺着这个思路瞎想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妙啊!小林同志这个比喻好!又通俗又形象,这可比我们讲什么磷元素促进能量转移,钾元素有抗逆性什么的好多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专家就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王专家看着林听淮也笑着点头:“是啊,能把书本上的知识理解到这种程度,现在的年轻人不简单啊!
这么讲社员一下就能明白,好…好!”
张副局长对林听淮的赞赏之意更浓了。他越发觉得,这个女知青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潜质。
不仅仅是对知识的理解运用能力,更是在遇到困难时勇于站出来的这种责任感和负责任的态度,还有这份难得的机灵劲儿。
这次田间观察,也让林听淮开始正式走入了县工作组的视线…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林听淮跟着县工作组,顶着热辣的日头,跑遍了所有受灾的大队。
她蹲在田埂上,指着长出绿意的幼苗,对着围过来的村民耐心讲解:
“大家瞅瞅,这新叶子长出来是好事,说明我们的药已经把病菌给打倒了!不过现在啊,咱们这苗子还很虚弱。
这庄稼也和人一样,大病初愈可不能大鱼大肉的猛造,得少食多餐!
先用一些稀溜溜的自然肥,等苗子有精神头了,咱们再继续给它加餐。”
她的声音清晰,语气轻松,说的话也通俗易懂。一时之间成为了村民们最喜欢的研究员。
“林知青,这叶子旁边有点焦黄,没事吧?”有村民担忧地提出问题。
“这个啊,是喷药的时候没喷均匀,药效猛了点,不碍事。
以后大家伙儿配药和喷洒的时候一定要看好比例,别紧着一个地方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