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婉儿眼前一暗,一个黑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婉儿抿了抿唇,擦干眼泪,转身就x走。
李亦卿伸手拦住她,挑眉:“怎么你被公主欺负,就只知道躲在这里哭,对我就是一副冷冰冰爱答不理的模样?”
婉儿不看他,生硬道:“和你没关系。”
她退开了些,想越过他,可下一瞬手腕就被他拽住了。
婉儿蹙眉怒视着他,她心里本就窝着一团火,三番两次被李亦卿挑衅,实在是忍不了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亦卿轻哼一声:“你想做官?”
昨日,当探子回报婉儿乃是省试第一时,李亦卿第一次对乐阳公主推行的这场女子科举产生了兴趣。
婉儿收了收手腕,李亦卿却拽紧了不放。
李亦卿看着她肤白胜雪,眼睛微红,眼睫上依稀还有未干的晶莹水珠,心里不由一动。
“你不妨跟着我?”鬼使神差的,他突然来了一句。
婉儿蹙眉看他,“放开我。”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纷纷闭目不见,匆匆走过,生怕惹上麻烦。
李亦卿笑了笑,松开了手。
“我是说真的,你要想做官,不妨到我身边,做我的幕僚,如何?”
“你我也算是自幼相识,知根知底,公主能给你的,我李亦卿同样能给你。”
“哦不,”他勾起嘴角,“我数倍于你!”
婉儿不解地看着他,觉得此人真有大病,他竟完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多谢二殿下好意,婉儿心领了。”婉儿谨慎道,怕引起他的戒心,又补充说,“婉儿无心政事,不过是想承袭董家太史遗风,修撰史书而已。”
不等李亦卿说话,她紧接着道:“婉儿还有事,告退。”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
李亦卿回眸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冷哼一声,“不识好歹!”
……
走出宫门,婉儿一眼便看见了熟悉的马车,淼淼从马车上跳下来,笑着迎着她:“小姐!”
婉儿僵硬地笑了笑,淼淼拉着她的手,附耳悄声道:“黎叔说,送我们去见夫人。”
可婉儿哪里还有脸见母亲,回了董宅,婉儿推说自己累了,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把自己埋在被窝里。
她强迫自己忘了一切,可无论怎么做,脑子里一直是乐阳公主问她的那些话。
即使再来一遍,再给她选择的机会,婉儿依旧无法做出抉择。
为父亲和舅舅平反,她不想把这样的重担压在谢之霁一个人身上,她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可同样,她也无法放弃谢之霁,做不到背弃与他的婚约。
眼角不断流出热泪,沾湿了枕巾。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谢之霁看着紧闭的房门,蹙眉看向淼淼:“她今天一天也未出来过?”
淼淼不安地点点头,担忧道:“小姐刚从宫里出来时,脸色就很不好,我也不敢问。”
谢之霁:“我来处理,你去回禀夫人,说她没事。”
房门并未锁,屋内飘散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听着平缓绵长的呼吸,谢之霁放轻了脚步。
脸上泪痕未干,昏暗的烛光下,泛着碎星般的水光。
谢之霁上前将人抱了起来,婉儿受惊一般地睁开眼,愣了一下,而后自然地贴紧他。
“怎么了?”谢之霁抚了抚她的碎发,轻声问。
婉儿咬着唇,闷声道:“哥哥,我好像搞砸了。”
谢之霁顿了顿,“今日公主都问了你什么?”
婉儿:“……忘记了。”
这些事情,她一个人烦恼就够了,没必要让谢之霁跟着她一起。
谢之霁垂眸看着她,婉儿虽说不上过目不忘,但今晨的问答,还不至于全然忘记。
他静默了一会儿,只道:“不着急,起来陪着伯母吃点东西,她一直在担心你。”
饭厅内,秋婶儿见人来了,忙让淼淼上菜。
“可等你们好一阵儿了。”秋婶儿笑着打开瓦罐,“这是夫人熬了一天的排骨汤,你们快尝尝。”
婉儿上前坐到母亲的身边,闷着头小声道歉:“让母亲担心了。”
燕夫人拉住她的手,温和道:“说什么呢,快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