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欣慰地看着谢之霁,“你师父说你是个可靠的孩子,果真如此。”
忽然,门扉轻响。
谢之霁往窗边一瞥,起身打开窗户,垂眸望着躲在窗外偷听的婉儿,不说话。
婉儿尴尬地眨了眨眼睛,底气不足地嗫嚅:“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她才刚来,就被发现了。
燕夫人心里微讶,婉儿一向娇纵,性格又不服输,她还从未见过自家女儿露出这般小女儿模样。
她欣慰地看着谢之霁的背影,只有发自内心的宠溺,才会将人娇惯成这样。
当年定的这一桩婚事,果真是没错。
“婉儿,你陪着小霁出去转转,我先休息一会儿。”燕夫人笑着看他们。
“好。”婉儿看着谢之霁,“那咱们先去街上吃饭吧,屋里就只有你我两个人没吃饭,我就让秋婶儿别忙活了。”
正是午后,街上商铺虽开着门,但小二儿大多都在午睡,人迹寥寥。
“你想不想吃一点凉的?”婉儿看着谢之霁,“我们这里有一种凉糕,可好吃了!”
谢之霁垂眸看她,淡淡道:“是不是用红糖水泡着,上面再浇上一层蜂蜜?”
婉儿卡了一下:“……不是我想吃,关键是想给你尝尝。”
谢之霁看她一眼:“我不吃甜食,就不尝了。”
“那太可惜了。”婉儿急了,坚持推荐,“真的很好吃,既然来都来了,定然要吃上一碗才不虚此行。”
谢之霁凉凉道:“你之前不还牙疼吗?”x
婉儿惊奇:“你怎么知道?”
谢之霁不言,只道:“走吧,但你只能吃一口。”
“好嘞。”婉儿含笑拉着谢之霁的手,朝着附近的小摊走去,“老板,来一碗凉糕,蜂蜜多浇两圈。”
都上桌了,总不能只让她吃一口吧?嘴长在她的身上,谢之霁总管不了那么多。
谁知谢之霁却对老板吩咐:“麻烦替我装好。”
见婉儿幽怨地望着他,谢之霁解释:“这是小吃,正餐后再吃。”
正餐后,谢之霁提着凉糕,悠悠问:“还吃吗?”
婉儿揉着肚子,心里暗骂一声,卑鄙!
“都怪你刚刚点了太多的菜了,不吃掉多浪费!”
谢之霁轻笑:“你说你饿了,我自然要多点一些。”
婉儿:“……”
道貌岸然!
婉儿甩开他的手,轻哼一声:“你故意的!”
“哪儿有?”谢之霁慢条斯理地勾住她,“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婉儿:“你想去哪儿?”
谢之霁:“那就去你书院看看。”
云台书院,书声琅琅。
婉儿表明身份后,带着谢之霁走在林荫小道上,夏日蝉鸣,暖风熏得游人醉。
“六岁时,父亲便送我来了这里。”婉儿指着一间小屋子,“喏,就那间,我当时个子小,就坐在第一排。”
谢之霁看她,“六岁未免太小了,你能习惯?”
婉儿耸耸肩,“还好吧,云台书院远近闻名,附近有不少大户把子弟送进来的,同龄人不少。”
只是有一点她没说,进来的多是男子,姑娘家很长一段时间就只有她一个。
小路铺着光滑的鹅卵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婉儿忽然笑了一下,指着脚下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道:
“这块石头,是我当时磨平的呢。刚来那会儿,我腿脚短,总是被这块石头绊倒,后来我从家里带了块磨刀石,一有空就来磨它,终于给它磨平了。”
谢之霁闻言一笑,“你倒是有毅力。”
“唉,这也没办法啊。”婉儿踢了那石头一脚,“饭菜洒了好几次,夫子每次都罚我一整日也不许吃饭。”
谢之霁牵着她的手,轻声道:“以后再不会有那样的日子。”
婉儿一笑,“嗯。”
走至一处别院,忽有一女子从院内出来,脚步匆忙,婉儿快走几步上前叫住她:“晓璇姐。”
晓璇脚步一顿,惊喜道:“婉儿!你怎么回来了!”
婉儿看着她身上的学院衣服,好奇道:“你是在做女先生吗?”
晓璇点点头,“去年乐阳公主发布允许女子参加科举的诏令后,附近许多人家都把家中女子送来学习,我便向父亲主动请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