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青年,躺在乱石之中,身上全是或大或小的血洞,眼睛无神的看向镜头,像在哀求,也像在哭。
虎牙附言:“已经被我办了。”
鹏浑身一凉,问:“尸体处理了吗?”
“扔在干爹死的那个水库里了,当祭他老人家了。”
明明是过了好几手的转述,朱砂就像亲眼看见了一样,惟妙惟肖的描绘了王冽的死状。
“他们还说,他好像没有亲人,没人报警,也没人收尸呢!”
“你要是回国,还可以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他的白骨呢!”
“哦不对,已经成了狗屎了。”
他肆无忌惮的描述“父亲”的死状,一边笑,眼泪一边流下来。
不是不痛,可他太喜欢随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姜芬芳面无血色的样子了。
她好像站不住了。
她好像要哭出来了。
哎呀哎呀……
……
姜芬芳走在青石板路上,远隔万里,朱砂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
“如果你没跟沈琅鬼混,我绝对不会联系老彭……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你害死了杠头,又害死了王冽。”
“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你是个贱货!”
她终于撑不住,手撑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她跪在地上,想要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连同所有的灵魂都呕出来。
那样就不会痛了吧?
太痛了,太痛了……
她蜷缩在地上,在洛杉矶忍住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王冽……
第74章桂花夜·长眠
“怎么又下雨了。”
民宿老板一边抱怨,一边扫着院子里的桂花,本来就是淡季,又阴雨连绵,天气越发冷得钻人骨缝。
“你记得给客人送个油汀。”老婆上班前嘱咐道:“阁楼上阴冷阴冷的。”
老板小心的朝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领导,你有没有觉得那女的……怪吓人的?”
客人是昨天半夜到的。
村里的夜,一到晚上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老板打开门,就看见黑暗中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寸头,一张脸惨白像纸,穿了件繁复花哨的衬衣,被雨水淋透了。
“您好,这里是民宿吗?”她说,眼神冷幽幽的,老板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可跟她对视的那一刻,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老婆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年头什么样的游客没有!”
“不,你说这个季节,什么人会跑咱们这荒山上,还提了两个大箱子,还是从公墓这边过来的。”
千帐村是个山村,本来就有点偏僻,附近还有一个公墓,如果不是前些年后山的花海火了,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游客。
不过现在入冬了,也没有花,什么人会大半夜的跑过来呢?
老婆已经不耐烦了,道:“你想说什么?难不成还是鬼啊?”
“不是那意思。”老板道:“我觉得……你说,会不会是逃犯?”
老婆被他翻了个白眼:“你可别逗我笑了,哪来那么多逃犯!你别自己做过贼,看谁都像偷儿。”
又朝里屋喊了一嗓子:“臻臻,别臭美了!再迟到赵老师打手心!”
“我好了!好了!”女儿慌里慌张的顶着羊角辫跑出来。
村里没有幼儿园,老婆在镇上的厂里当会计,每天早晨开车送女儿下山去幼儿园。
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是把那句话咽下去了。
他始终觉得那个女人,眼神怪怪的,很空洞,却带着一股戾气。
可能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也可能……
他想起自己曾经有一次跟朋友吃烧烤,那个“朋友”当时也是这样空空荡荡的眼神,只有嘴在机械的咀嚼着肉,连没烤熟生肉都一起塞进去。吃完,才抬头同他说了一句话:“我杀人了。”
想到这里,老板打了个寒颤,望向顶楼。
那个女人,已经三天没从屋里出来过了。
老板这民宿,说是民宿,其实也只不过是自家的农村自建房,趁着村里大搞旅游开发,装成日式庭院的模样,一楼自己住,二楼三楼做农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