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跟王冽并没有很多时间相处。
王冽又要剪头发,又要培训新人,还要带孩子。他们大部分时间,就像普通同事那样,开会、汇报、偶尔争执。
王冽不太同意,她频繁的打折、做活动、招新人,来维持理发店的表面繁荣。
但是她知道,大学生的从众心理是很强的,一家永远在排队的理发店,在他们心里就是附近最好的地方。
他们一旦露出颓势,就会兵败如山倒。
最后还是听她的——姜芬芳在店里,是绝对的一言堂。
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处于高压状态,包括姜芬芳自己,能不上的课她都逃了,就坐镇在店里随时补缺。
压力大到受不了的时候,她就跑到酒店开一个房间。
那种很干净、很高级的酒店,可以泡澡和看风景,但她没有耐心,王冽一到,她就急不可待的扑到他身上,就像一只野蛮的小兽一样,撕扯着他的衣服。
那时候年轻,她对这种事几乎上瘾,可是家里有朱砂在,她每一次都要拼了命的咬住王冽的手掌,才能不闹出很大的动静。
所以她疯狂想做就只能出来开房间。
王冽一贯纵容她,哪怕刚才吵得再凶,也只会耐心地安抚她,直到她发泄掉所有戾气,像被顺了毛的小猫一样,安静下来。
这对他们而言,就是约会了。
如果酒店时间还剩一个小时,他们就会躺在沙发上,看一场电影。
王冽很喜欢看一些英文老片,而她几乎是看到字幕,就已经昏昏欲睡,直到王冽将她叫醒,两个人回到店里,又是精力旺盛的老板,和沉默寡言的理发师。
大二那年暑假结束时,很多理发店开了又倒,维多利亚理发店已经隐隐地、是附近学生心目中第一的理发店。
姜芬芳得以喘息,回学校准备六级,正赶上室友小央发礼物,每人一个欧美品牌的粉底液。
“正宗美国货。”她特地强调。
“你去美国啦?去旅游么?”
姜芬芳不常回宿舍,只觉得惊讶,小央家境并不是十分好。
“我男朋友刚回来。”小央咬着苹果道:“对了,这个洗发水你试试,鼠尾草的,不掉头发。”
就是她没去那一次新生见面会上,小央交了一个男朋友,叫沈琅,是上一届的学长,听说他们家在美国有生意,隔三差五的就要去一趟美国。
姜芬芳立刻道:“怎么操作啊?我也想去。”
那时候她看了太多毒鸡汤,美国对她来说跟圣域一样。
但是很多信息并不是完全公开的,去美国应该如何操作,她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你加他qq问吧。”小央道。
姜芬芳深知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她快速浏览了一下沈琅的空间,发现他会卖一些美国的小商品——当时还没有代购这个词。
她向他买了十瓶鼠尾草味道的洗发水。
沈琅很热情,道:“你是小央的室友吧,我给你送过去吧。”
他刚打完篮球,头发汗津津的,拎着行李箱在女生楼下等,看见姜芬芳热情招手:“嘿美女,久仰大名,你们宿舍就你我没见过了!”
“啊,我家里开店的,所以经常回去。”
“明白!”他说话有一种北方人的干脆利落,道:“你要拿回店里吗?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他为数不多的,开车上下学的学生——虽然开的是一辆桑塔纳。
姜芬芳一路上跟他聊了许多,拐弯抹角的打听如何出国,沈琅却很健谈,从办签证到买机票,说了个明明白白。
到了理发店门口,沈琅还要帮着提进去。
姜芬芳道:“没事,我叫我朋友出来,杠头——”
杠头小跑着出来,接过东西。沈琅才爽朗的道别:“行,明天见啊,以后有需要跟我说!”
杠头艰难的抱着那十瓶洗发水,问:“老大,谁啊?”
“卖东西的。”
姜芬芳道,顺便招呼一个新来的实习理发师:“你帮我用这个洗一下头发。”
“长得还挺帅的,该不会是追你的吧?”杠头在一边挤眉弄眼的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