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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姑苏夜里的剪刀手 > 第6章

第6章(2 / 2)

“你手还挺嫩的。”男孩色眯眯的打量着她的领口,随即声音骤然放大:“你轻点——啊!”

变故陡生,男孩的下巴被卸掉了,惊恐地大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颤音。

“在奉还山,男人嘴巴不干净,是要被割舌头的。”

姜芬芳一边擦手一边道。

男孩暴怒,想要起身反击,可是下一刻,她眼疾手快摁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扯,剧烈的疼痛直通天灵感。

他眼前发黑,眼泪和口水一样不受控地往外流,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动不动地看向这边。

“给我们老板道歉……”姜芬芳的手移到了他的脖颈处,用了一点力气:“还是把头盖骨也卸掉,你自己选。”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双寒光凌冽的眸子,让他觉得,她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男孩口水流了一前襟,终于发出含糊的声音:“对……唔……起。”

男孩最后捂着嘴跑走了,临走前,姜芬芳甚至让他赔了那些被他砸碎的东西。

待他走远,杠头才跑过来,惊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你……你刚刚那是啥路数?”

“拆骨。就是他骨头中间有缝,一用劲就行了。”

“就是穴位,推拿那种是伐?”杠头又问道:“啥人谁教你的?”

“阿婆教的,我们姜家女人都要会的。”她说:“拆骨、入瓮……”

杠头似懂非懂,只是道:“结棍(厉害)。”

又看了王冽一眼,小声道:“你可惹上麻烦了,那孩子姓朱。”

原来观水村的人,都姓朱。好多仍住在附近,骂外地人骂得最凶的就是他们。

其中还有几个小混混,是本家兄弟,没事也要找点事。

一旁的王冽没有说什么,既没有骂她擅作主张,也没感谢她给店里解决了麻烦。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许久,像梦游一样,直到客人不安的催促他,他才如梦初醒,继续拿起了修面刀。

因为太过用力,白皙的手被勒出了红痕。

第6章姑苏夜·把爱补全的夜

每个人都会活到,把爱补全的夜晚

勒内·夏尔《形式分享》

——题记

晚上吃饭的时候,阿柚回来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也没人问她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姜芬芳有时候觉得,这个店真的很奇怪,大家在同吃同睡还一同工作,却仍然能够活得毫不相干,像是一桌被硬凑起来的牌搭子,一下班,牌局就散了。

下班后,姜芬芳照常打扫卫生,阿柚却走到她面前,道:“你先去洗澡吧,热水还剩好多。”

姜芬芳抬起头,见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就明白,她不知道听谁说了下午的事情,是在感激她。

“没事。”姜芬芳道:“我用水多,最后一个洗,就不用给谁留着了。”

“你用吧,我……我今天不洗了,我上楼了。”

不等她回答,阿柚匆匆地上楼了。

这应该就是城里人表达感激的方式,别扭、迂回,又生怕你感觉不到。

姜芬芳有点不习惯,在奉还山,大家的爱恨都直接,想要感谢一个人就要紧紧地抱她、亲她,讨厌一个人就往她脸上吐口水。

不过热水,她还是挺领情的,她爱干净,但是热水总是不够,今朝杠头也不在店里睡,她第一次酣畅淋漓的用了热水。

洗完,已经夜里十一点了,外面极静,能听见巷子口的狗叫声。

掀开帘子,整个理发店都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有王冽那边,亮着一盏灯。

他在看书,坐在镜子前的软椅上,旧台灯放在桌上,光被镜子折射了千万次,像梦境一样的明亮。

他听见姜芬芳走出来,但没有抬头,他旁边的折叠床已经展开,铺着深蓝条格的被子,睡觉前的时间属于自己,谁也不想同谁多讲话。

可是,脚步声一点点朝他靠近。

王冽抬起头,就看见姜芬芳他面前,还带带着氤氲的水汽,穿着他的旧卫衣,头发湿淋淋的披在肩上,脸色冷而白,就像一弯隆冬的月牙。

“老板,你在看什么书啊?”她问。

王冽给她看,《六祖慧能·坛经》。

“啊,挺好……”

看不懂,找共同语言失败。

王冽问:“你有事么?”

姜芬芳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老板,你能帮我剪下头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