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真碰面之后……
“久仰大名,王家主。”柳双双客气地说着社交辞令,有些东西没必要但存在着,双方心里都对此无感,还要心照不宣地说着场面话。
人与人之间,生来就存在着差距,这就是突破礼法要面临的困境。或者说,制定规则的人设下的门槛。
规则总不会为个人让步,越到王朝后期就越严重,当变无可变的时候,就该开启下个赛季了。
柳双双审视着初来乍到的王家主,年轻,养尊处优,眼里是内敛的精明,面上却是带着体面的微笑,既不会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典型的世家模版。
柳双双收回了视线。
既然不是穿越的同乡,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脸上依然笑眯眯的,心里却已然做出了速战速决的决定,开门见山地说道。
“久闻王家主年少有为,生意做到大江南北,着实让人艳羡,只是不知,此处如何入了王家主的法眼,竟能让家主以身涉险?”
“请坐。”
柳双双象征性地让亲兵看水,虽然江南不缺茶,但这种两极分化的物资,落在对方嘴里,怕也能品出个九曲十八弯来,还是干脆上白开水。健康。
为表友善,柳双双提起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吹了吹,喝了一口,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若是不慎伤了哪儿,可是得不偿失。”
柳双双打量着王佰渡,王佰渡又何尝不是在打量着眼前人。
一眼看去,那突出的颧骨倒是让人印象深刻,眉眼寡淡,眼睛却犹如寒星,叫人捉摸不透,寻常形容女子的词,落在她的身上似乎不太契合,若用男子的词套用,又难免有些偏差。
王佰渡暗自思忖,却也没失了礼数,他回了一礼,顺势坐下,白开水寡淡无味还烫嘴,他不过是象征性做了个喝的动作,便就放下了,“柳司马外出多时,怕是不清楚后方变化。”
男人简单说了一下朝廷的旨意,和长州世家组成的“义盟”,又恭维道。
“托柳司马的福。有柳司马平乱在前,我等后进之人,自然少了些许顾虑,畅通无阻,可要再向前进发,便如同置身迷雾。说来惭愧,在下年少时,虽也曾随父亲抗击倭寇,却也不曾领兵作战,初担此任,心中惶恐,不知如何是好。思及司马捷报频传,兵法娴熟,特向柳司马讨教一二。”
关于朝廷和义盟的消息,柳双双都清楚,不过是调换了一下顺序,别有用心的世家结盟,也能变成积极响应朝廷号召、忧国忧民的典范。
柳双双挑眉,做了个惊讶的神情,“不曾想竟有这番变故。有各大世家坐镇,势能破竹,只是,独木难支,若是想要尽快平乱,还是要倾城而出,大军压上才是。”
王佰渡露出了为难尴尬的神色,无奈轻叹,“各家都有各自难处。”
说着,他又扯开了话题,“听闻荆徐两州精锐已然在渡江,想来,不日便就能到达润州,之后直奔苏州,也费不了几日。这江南到底是我等的故乡,哪有江南出事,让荆徐插手的缘由?因而,义盟的诸位,这才托在下前来,一来是看看情况,向司马取取经,问问可有什么难处。”
“这二来,也是想要助司马一臂之力,尽快平乱。”
这话就难为人了,上位者最喜欢出这种难题,嘴上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却是一毛不拔,出了事就是执行者背锅,得了好处反而是上位者慧眼识珠。
便是王佰渡带来的人,还是他自家培养的人手,除了那些个虚名,义盟是一点粮草都没给。哦,唯一的帮助,大概是下令让沿路的城门守卫给他行个方便吧。
柳双双也知道,让各方团结一致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大敌当前,也总有那么几个拖后腿的,人性如此。至于王佰渡所说的讨教和帮衬,若是对方有心,粮草辎重就该拉到营地了,柳双双只把这当做是客套话掠了过去,转而问起湖州的情况,“不知水师提督可有何进展?”
王佰渡双眼微眯,感觉自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却也没拒绝回答女人的问题,这同样是身处长州的世家心有顾虑、无法放手一搏的原因之一。
“湖州尚且安好,只是,听闻那地王张成事笼络了一帮人,蛰伏在山林之中,时不时打家劫舍,给当地百姓造成了些许困扰。即便水师派人前去剿匪,却也是无功而返。”
水师也是有陆战队的,一开始就是从步兵中挑选懂水性的士兵编入水军,战斗力比起寻常步兵也是不差,只是,相比于培养的成本,水师提督竟然舍得让手下人去剿匪,想来这张成事闹得确实挺凶,湖州世家怕也是给了好处。只是不知,那是演的一出好戏,还是确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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