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双双看了他一眼,平淡的眼神,却是叫男人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一个激灵,当他回过神来时,消瘦的男子已然离去,抱着孩子的媳妇走了过来,满脸鄙夷,吐了一口唾沫,“呸,白长那么大个子了。”
“一个瘦弱书生都不敢动。”
“我这是,我这是怕我一拳下去,打死人,我还要坐牢,你和孩子还过不过了……”
身后传来男女的争吵声,柳双双曾经最害怕的就是争吵声,她只能捂着耳朵,写着作业,期盼能成为人人艳羡的优等生。她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聪明,所以只能加倍努力。努力。
优等生。
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人们永远只会看到顶端的一撮。成为那样的人,运气似乎也会变得好一些。身边总会是友善的人啊。
柳双双徒步走到了书院,书院距离村子有点远,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疲惫。真是,久违了。
书院的钟声已然响起。
柳双双一步步地迈向那长长的阶梯,直到有人拦住了她。
柳双双抬头,那人又认出了她,神色惊讶,“你是,柳单舟!”
柳双双拱手,“正是。”
“学生有事,求见山长。”
第104章
“你家中之事,我亦有所耳闻……”山长是位儒雅随和的人,因此,他的住处种了一片竹林,竹林之间,流水潺潺,坐在亭子之中,也能感觉到阵阵凉意。
“倒是可惜了。”
柳双双垂眸,几乎每个见过她的人都会这么说,她却不这样认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不过三年,学生等得。”
山长有些惊讶,脸上却也露出了几分赞赏之意,他有些欣慰,看好的学生,能如此快就收拾好悲痛的心情,不嗔不怨,这般心性倒是难得。
原先,他还顾虑着学生新丧,不宜多虑,但看到年轻人神色平静,已然走出了悲痛的模样,为人师者的责任心又冒了出来,他正要考教一番,却有侍者前来禀报。
“陶学子求见。前日就已约好了。”
山长恍然。
陶……柳双双眼睛微闪,拱手行礼,“如此,学生不便叨扰,这就……”
“诶,何须如此生分。”山长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阻止了柳双双的起身,“你与予安乃同窗契友,此番说不得还要你相助。”
这话说的,可是十足的褒奖。
到底是何人在此?
当陶予安被引着踏上走廊,听到的便是山长这么一番高抬,却见有一人,背对着他,与山长相对而坐,竹影重重,看不真切,但能得山长如此信重,定是……转过拐角,一个熟悉的侧脸出现在他面前。
陶予安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手不住收紧,待到山长面前,却又是言笑晏晏,“山长……”他拱手行礼,山长颔首。
陶予安又转向另一边,故作惊讶地看着脸色苍白的男子,“柳兄怎会在此,可还安好?我一下船就听闻,有催债的人……”
像是自知失言,陶予安突然顿住了,话语一转,“约莫是我有些晕船,听岔了吧,柳兄可别见怪。”
山长却是眉头一皱,“催债?”
儒雅随和的男人神色一肃,声音沉沉,“单舟,这是怎么回事?”
陶予安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里却是劝道,“夫子息怒,柳兄也是……”
“印子钱。”柳双双站了起来,与陶予安见礼,陶予安愣住了,他感觉今日的柳单舟,与往日不同,心里更生出几分急迫感,他欲要张嘴诋毁,却见死人脸径直坐了下去,倒衬得他站如喽啰,像个小厮。
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仗着有学识,得夫子赏识就目中无人!
陶予安神情扭曲了一瞬,转眼间又恢复了微笑,他看向山长,然而,山长却是被柳双双的话给惊到了,印子钱,他亦有所耳闻,听闻这是倍称之息,轻易能叫人倾家荡产,卖儿卖女,这……
“单舟你,你糊涂啊。”
“学生确实糊涂。”柳双双看了陶予安一眼,陶予安微笑回视,目光坦荡。毕竟,这高利贷是她自己要借的,介绍的人也不是他。
柳双双一下子就看出了陶予安的想法。
陶予安正是那主动介绍她做兼职力夫的人,柳双双甚至怀疑,那所谓的远房亲戚,是他家名下的商铺掌柜,或者随便一个跑腿的干的,甚至连改头换面都懒得,就这么笃定,她会被负债拖垮?
在两人的注视中,柳双双喝了一口茶,山长眉头紧皱,正要催促,却见他看好的学生,掏出了一个,金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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