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桩桩巧合下来……同窗出门未归,联系不上人,便是她想求证也无门,无凭无据的,总不好就这样登门造访。
柳双双看了看天时,按照她原本的行程,她一天要打三分工,早上是酒楼的账房先生,中午支摊子替人写信,傍晚才是帮那陶老板搬运货物。晚上,她还得抄书。
这时间……
虽然迟了点,柳双双还是转头上了酒楼,找到了掌柜的,还没开口说明来意,打着扇子的掌柜就眉头一皱,“我说小柳啊,我可怜你身世可怜,才收留你在这当个账房,你倒是好,三天两头就往外边跑,连账都……”
柳双双拱手致歉,“承蒙掌柜的关照,小子不识好歹,罔顾掌柜的一番好心,着实不该。”
“然家中事忙,小子恐怕……”
掌柜的一下子站直了身体,脸色微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走?”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不佳,他连忙堆起了笑,“年轻人,不要太年轻气盛,我也是在气头上,方才说了那样的话。”
“你算账仔细,认真负责,字还写得好……”
看得出来,掌柜的平日里很少夸赞别人,特指被雇佣的打工人,因此说话还有点磕磕绊绊的,柳双双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说完那串褒奖之词,果然,他话语一转,“是不是谁给你脸色,为难你了,都跟我说说,回头我收拾他们。”
“你家中不是有困难吗?还是留下来,多做几天,也好减轻一下负担,回头,我给你加工钱。”
一手转移矛盾、挑拨离间、画大饼连招,用的是炉火纯青,回头她走了,他克扣别人工资,还能顺势把锅甩她头上了。
柳双双脸上噙着笑,反而说起旁的事情来,“昨个酒楼进了一批酒水,我记得,年前官府就出了一则新规,禁止民间私自酿酒卖酒,账本上,也没有酒曲税,这酒……”
“你疯了?!”掌柜吓得脸色发白,他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你威胁我?”
柳双双拱手,“不敢,小子只是想结清工钱,好偿还欠债,也祝掌柜的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好好好!”掌柜气急,连说三声,颇有些咬牙切齿,“算你厉害,等着!”
不多时,就有一个跑堂的,拿着钱下来了。他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将手里的铜钱递了过去,“掌柜的说你今个没当值,所以,这工钱就……”
柳双双数了数,今天的工资扣了就算了,半个月的工钱也不对,她抬头,看向老实巴交的跑堂,“这就是全部了?”
跑堂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想到掌柜的说的话,他抓紧了裤袋,重重地点头,“就,就这些了。”
柳双双若有所思,她看了一眼大堂上空荡荡的桌椅,正是吃饭的时候,却没什么人来,她平静地收下了工钱,“行,我明白了。”
跑堂的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好咧,柳哥您慢走。”
看来,有些事情,古往今来都一样。
这么一番衬托下来,前面几个世界,都像是童话了。
柳双双拿着工钱,又到了书肆,即便科举逐渐走上正轨,如今的书肆也没有太多的书,更多的是卖纸笔砚墨的,看店的老书生抬头看了她一眼,都是熟人了,他也没起身,只是指了指角落的位置,“抄书的单子在那,你看看。”
在印刷术还不成熟的年代,书籍主要是靠手抄,一些大点的书肆就需要更多抄书的人手,但读书人忙着读书考取功名,除非真的家穷的,否则很少接这活计。
不过,书肆也有自己的门路,一些落榜的,或者念过几年书的,心灰意冷不想再考的学子,就会专职做这个。还算体面,工钱也还可以。他们就专门抄的考试用书,这些卖的好。
剩下的就是闲书了,和考试科目大相径庭,抄了也不会增强记忆,纯属浪费时间,也没人愿意抄,所以就放出来让家境贫困学子抄了,这算是善事一件。
可即便书肆包了纸和原本,来接单子的人还是少,一个原因就是,抄书得付押金,并非无本买卖,这让人打了退堂鼓。更别说,抄书可累人的很,不能有错字,还有一些隐形的花销,譬如蜡烛、墨笔之类的。
赚是能赚,但赚的不多。
柳双双在书肆里转了一圈,心里已然有了些想法,但她还是决定再观察几天,于是,她到角落里挑了个竹简,有些历史遗留的竹简,需要纸质化,未免损伤竹简本身,也需要人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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